话音未落,蛇妖赤瞳中凶光暴涨,竟猛地张口,将那枚被赤白剑光逼至极限的妖丹,一口吞回腹中!它整个身躯随之疯狂收缩,皮肤干瘪皲裂,鳞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筋膜与搏动如鼓的粗大血管。它不再试图自爆,而是将全部残存妖气、血肉精华、乃至焚心阴火,尽数压缩、炼化,向妖丹灌注——这是比自爆更狠绝的搏命之法:以身为炉,炼丹为兵!
“它要化形!”周无纪心头警钟狂鸣。蛇类妖物修至三品巅峰,若临死反扑,常以毕生精华为引,强行冲击化形门槛!一旦成功,哪怕只维持片刻人形,亦能施展更高阶妖术,甚至短暂驾驭天地法则,远超此刻战力!
果然,蛇妖蜷缩的躯体中央,一团浓稠如墨的妖雾急速旋转,雾中隐约显出人形轮廓:宽肩窄腰,披散长发,面容模糊却透出滔天戾气。雾中伸出一只骨节嶙峋的手,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托着那枚重新凝实、体积缩小却幽暗如渊的妖丹!丹体表面,暗金纹路已化作一条盘踞小蛇,双目睁开,冷冷俯视三人。
“桀……桀桀……”人形妖雾发出沙哑怪笑,非男非女,直刺神魂,“蝼蚁……扰我清修……该……碎……”
那“碎”字出口,妖丹骤然离掌飞出,悬于人形头顶三尺,滴溜溜一转,竟分裂为七颗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珠!每一颗圆珠表面,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猴脸——正是先前被吞食的那只灵猴魂魄,已被妖丹炼化为引子,此刻被强行抽出,化作七道怨毒无比的魂火!
七颗魂火圆珠嗡鸣着,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布,瞬间组成一座微缩星阵。阵成刹那,山谷上空乌云凭空聚拢,电光在云层深处无声奔涌,却无雷鸣,唯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吸摄之力自星阵中心爆发,周无纪脚下一滑,竟觉自身神魂都要被那阵眼吸出体外!
“是‘七煞摄魂阵’!它用猴魂为引,勾连地底阴煞!”苏无漪失声惊呼,量天玉尺几乎握不住,“快破阵眼!否则我们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水无伤玄光剑已收回,剑身黯淡,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她喘息粗重,却一步踏前,玄光剑斜指阵眼,剑尖微颤,剑气却已衰竭。她抬头看向周无纪,目光决绝:“师兄,信我一瞬!”
周无纪目光如电,瞬间扫过阵眼七珠——最弱者,是位于“天权”位的那颗,猴脸最是模糊,魂火最是飘摇,正是阵法枢机所在,亦是蛇妖强行施为、根基未稳的破绽!他毫不迟疑,左手疾掐剑诀,右手天枢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剑锋入肉三寸,鲜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被剑身贪婪吸吮。
“以血饲剑,燃命为引!”周无纪声音低沉如铁,肩头伤口处,竟无鲜血涌出,反有丝丝缕缕的湛蓝星焰自伤口内腾起,沿着天枢剑一路向上,瞬间点燃整柄剑身!剑焰幽冷,却不灼人,只让周围空气为之凝滞。
他右手猛地拔剑,带起一蓬星焰血雾,剑尖直指天权位魂珠,口中真言如雷:“星坠南斗,诛邪破妄——星剑无极·焚命式!”
轰——!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纯白光痕,自天枢剑尖迸射而出!并非实体剑光,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星力与燃烧的生命本源所化的纯粹意志!光痕掠过之处,空气无声湮灭,留下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
光痕正中天权位魂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的“啵”声,如同水泡破裂。那颗魂珠上猴脸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齑粉,魂火熄灭,整颗圆珠崩解为漫天黑灰,簌簌飘落。
北斗七星阵,缺了一角!
阵眼立破!
天上乌云轰然溃散,吸摄之力戛然而止。人形妖雾剧烈摇晃,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形骤然变得稀薄透明,头顶妖丹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暗金小蛇痛苦扭动,鳞片寸寸剥落!
“就是现在!”水无伤眼中精光爆射,玄光剑再次扬起,却不再攻击妖丹,而是剑尖一抖,分化出七道细若游丝的赤白剑气,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其余六颗魂珠之中!剑气入珠即爆,无声无息,六颗魂珠同时碎裂,六道被禁锢的猴魂哀鸣着升腾而起,化作六点微光,向着东方天际飘去。
人形妖雾彻底溃散,重新化作那条庞大却萎靡至极的黑蛇,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它腹部被剖开的巨大伤口血流如注,妖丹黯淡无光,表面裂痕纵横,如同即将破碎的黑曜石。它金黄竖瞳中的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濒死的浑浊与茫然,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股黑血与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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