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英博物馆离开以后。
苏杰瑞他们先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在包间里享用完晚餐之后,才出发前往“塞巴斯蒂安·赫伯特”伯爵家的庄园。
那座庄园距离伦敦市区,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车...
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半尺高,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簇簇微小的金星。苏杰瑞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那张被鹅卵石压得微微卷边的卫星地图,指尖正缓慢划过西南方向那片被他用红笔圈出的洼地——不是随意勾勒,而是沿着今日探测器信号密集区的走向,一笔一划描摹出古河道残存的脉络。地图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油墨晕开一丝淡红,仿佛这纸面底下也渗着金砂。
莉莉安蹲在他身旁,用湿巾仔细擦拭一块刚从坑底扒出来的狗头金。它形似一只蜷缩的幼狮,表面布满蜂窝状孔隙,最厚处约三指宽,底部还粘着半块深褐色胶质黏土,刮下来时簌簌掉渣。“这泥巴……”她忽然顿住,指甲抠下一小片,凑近LED灯下细看,“不是普通淤泥,有点像腐殖质和铁锰结核混在一起。”她抬眼看向正蹲在坑边用淘金盘冲洗泥沙的卡西安·格雷夫斯教授,“教授,您说‘聚金细菌’需要稳定的还原环境,这种黏土……会不会就是它们的培养基?”
卡西安手一抖,淘金盘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捞起一捧刚从坑底铲出的新鲜泥样,用放大镜观察颗粒结构——深褐底色里嵌着星点金芒,细如尘埃,却异常均匀。“不是冲积砂……”他声音发紧,“是原生沉积层。水流在这里骤然减速,悬浮的金微粒被微生物菌膜捕获、富集,再经千万年矿化……”他忽然直起身,快步走到苏杰瑞面前,手指重重戳在卫星图上那片洼地中央,“看这里!地形图显示,这片洼地地下存在一个直径约两公里的环状构造,边缘有断层线!如果真是古暗河出口,那整个环状区……就是天然的‘金矿反应釜’!”
基兰·默里教授闻言,抄起手电筒就往坑边跑。光束扫过刚挖出的土壁截面:最上层是灰黄色风化砂砾,往下三米突然过渡为致密黑褐色黏土层,再往下竟露出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岩脉——像一条被埋了千年的静脉,静静搏动。“哥伦比亚冰川退缩时留下的冰碛垄!”他喉结滚动,“当年冰川融水裹挟着上游金砂,在这里受阻沉积……而冰碛垄的裂隙,恰好成了地下水流通道!那些‘贪铜菌’就住在裂隙里,把溶解的金离子一点点‘喂’进黏土层……”
苏杰瑞没说话,只默默将卫星图翻到背面。那里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今日所有强信号点的经纬度,此刻他正用圆规以第一个信号点为圆心,画出半径五十米的圆——圆弧边缘,恰好与卡西安指出的环状构造内缘重合。第二笔,第三笔……六个圆环层层嵌套,最终交汇于洼地正中心一点。他抬头时,篝火映得瞳孔深处有熔金流动:“所以不是‘狗头金窝’,是‘金矿胎盘’。”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阿芸裹着夜风闯进来,发梢沾着露水,手里攥着刚打印的文件:“律师确认了!内华达州《矿产勘探权法》第17条修正案明确,凡在联邦土地上发现单体黄金超三百公斤者,勘探方自动获得该地块五百米半径内优先采矿权——但必须七十二小时内提交勘探报告并缴纳保证金。”她将文件拍在桌上,“普莱瑟维尔镇长办公室刚打来电话,说接到匿名举报,称我们‘非法使用重型机械挖掘’,明早国土局监察员就会到场。”
帐篷里静了一瞬。老詹姆斯叼着没点燃的雪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一道旧刻痕——那是三十年前他在蒙大拿矿区刻下的“发财”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他忽然笑出声,烟盒在掌心捏得咯吱响:“好啊,让他们来。正好把今天挖出的狗头金全摆出来,让监察员数清楚——三百零七块,总重三千一百二十公斤。再告诉他,我们明天就要往上游打第一口千米深钻孔。”他目光扫过众人,“告诉全镇的人:金子不是挖出来的,是‘长’出来的。谁想抢,先问问地底下那些活了千万年的细菌答应不答应。”
次日清晨五点,营地已人声鼎沸。直升机螺旋桨搅碎晨雾,三辆崭新的沃尔沃XC90越野车碾过碎石路停稳,车门拉开,跳下六名穿着反光背心的工程师——他们胸前的工牌印着“Quantum GeoTech”,公司logo是一枚DNA双螺旋缠绕着黄金分子式。带队的是位扎马尾的亚裔女工程师,她摘下护目镜,直接走向苏杰瑞:“段先生,量子地质的深层电磁成像系统已调试完毕。根据您提供的信号点坐标,我们昨晚建模推演,确认洼地中心存在一个直径一点八公里、深度四百米的球状低阻异常体。”她指尖点向平板电脑屏幕,一片幽蓝热力图中,唯有一团炽白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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