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今天来到“赫伯特庄园”之前，苏杰瑞就跟老詹姆斯、莉莉安他们讨论过。

他觉得哪怕没办法捡漏，最终需要花费两三亿英镑才能打包买下来，只要东西是真的，其实苏杰瑞也会为了“曜变天目盏”、“辽三彩...

直升机降落在6666牧场停机坪时，暮色已浓如墨汁泼洒在远处的山脊线上。风从西边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在围栏铁丝网上簌簌作响，像无数只枯瘦的手在刮擦金属。苏杰瑞没急着下车，而是低头翻看手机里刚传来的视频——画面抖得厉害，像素模糊，但那两个穿红裙的女孩被拖拽进木屋前挣扎的剪影，依旧清晰得刺眼。他拇指悬停在播放键上，又缓缓松开，喉结动了动，没点干涩。

莉莉安坐在副驾，指尖正快速敲击屏幕，她刚挂断父亲阿德里安·本森的电话。电话里，那位休斯顿石油巨擘只说了三句话：“立刻联系德州州警刑事调查科主任，用‘联邦土地管理局联合执法’的名义；我让康菲法务部连夜调取黑尔牧场所有油井的管线压力日志；别碰任何证据，等他们的人带搜查令上门。”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商议余地。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散的夜露：“我爸说，黑尔牧场地下输油管的压力波动数据，过去三个月有十七次异常峰值，全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响尾蛇破产后，监管松懈，但康菲系统仍自动存档——这足够申请紧急搜查令。”

阿芸把保温杯递过来，杯壁烫手：“哥，你喝点热茶。刚才无人机拍到第三辆运油车，车牌号我截下来了，是注册在‘圣安东尼奥能源服务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叫埃德加·莫拉莱斯，去年因非法转运危化品被罚过两万五千美元。”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查了社保记录，他没缴过养老保险，没房产，银行流水全是现金存取，账户余额从没超过三千美元。”

苏杰瑞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抬眼望向主屋方向。二楼东侧窗户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出一线光，映在窗外那棵百年橡树虬结的枝干上，像一道陈旧的伤疤。他忽然想起早餐时詹姆斯说过的那句玩笑话——“总不可能地上突然冒出石油，又或者再看见河里金灿灿的，全都是黄金”。此刻这话竟泛着铁锈味的苦涩：金矿在内华达山脉深处静默待采，油田在黑尔牧场地下汩汩流淌，而活生生的人正被关在离油田三百米远的木屋里，连呼救声都被风沙吞没。

直升机螺旋桨的余震尚未散尽，牛仔们已聚在车库门口抽烟。领头的罗伊·科尔曼吐出一口灰白烟圈，牛仔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苏先生，听说您今天飞了一整天？”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苏杰瑞没应声，只朝他点了下头，目光扫过罗伊身后六个人——有人靴子沾着新鲜的红泥，有人袖口露出半截绷带，还有人左耳垂缺了一小块肉，结着暗褐色的痂。这些细节在白天阳光下或许会被忽略，但在停机坪惨白的探照灯下，每一道痕迹都像无声的证词。

“罗伊，”苏杰瑞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牧场北边那片废弃的蓄水池，最近有没有人去清理淤泥？”

罗伊的手指猛地掐灭烟头，火星溅在水泥地上：“蓄水池？三年前就干透了，底下全是裂开的泥巴，哪来的淤泥？”他说话时眼睛没看苏杰瑞，却死死盯着他身后保镖腰间的战术手电。

苏杰瑞笑了笑，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在指间轻轻一弹：“听说去年有头野猪掉进去了，尸骨到现在都没捞出来。”硬币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叮一声落进罗伊脚边的排水沟。罗伊弯腰去捡，苏杰瑞却在他直起身的刹那，瞥见他脖颈后方一道新鲜的抓痕——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微红，像是被什么尖锐物狠狠抠过。

“不用捡了。”苏杰瑞转身走向主屋，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明天让维修队把排水沟清一清，最近老鼠多。”

回到主屋餐厅，庄老妈正指挥佣人撤掉晚餐残局。水晶吊灯的光晕里，阿柔坐在长桌尽头画设计图，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哥，宁静之屿的防波堤方案改好了，用牡蛎礁代替混凝土墙，成本能降三成，生态修复效果反而更好。”她指尖沾着铅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淡青的血管。苏杰瑞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阿柔，还记得去年我们在巴哈马找珊瑚幼虫时，你说过什么吗？”

阿柔歪头想了一下，笔尖顿住：“我说……最脆弱的生物，往往最先察觉环境的变化。”

“对。”苏杰瑞拿起她手边的铅笔，在餐巾纸上画了个简陋的圆圈，“黑尔牧场的牛群啃光草场，不是因为懒，是故意的。草根被吃净，地表裸露，雨水冲刷时泥沙会裹挟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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