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影。
她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华贵外袍化作玄色战甲,肩甲缀满细碎龙鳞,额间双角重现,幽蓝焰火在尖端静静燃烧。那火焰照不亮周围,却将她侧脸镀上一层冷冽金边。
“这些都是‘回响’。”她抬手,指尖划过一道光痕,将扑来的记忆碎片尽数碾碎,“过去被撕开的伤口,正在向外渗血。”
林河喉咙发紧:“所以……这地方是……”
“‘龙冢’。”薛明影眸光如刃,直刺幽暗深处,“我们一族沉眠之所。也是……当年封印‘祂’的棺椁。”
话音未落,脚下虚无骤然凝实!
无数巨大骸骨破开黑暗拔地而起,森白骨柱撑起穹顶,肋骨缝隙间流淌着幽绿荧光。地面铺满龟裂的黑色晶石,每一道裂痕里,都蠕动着细如发丝的暗红触须。
而在骸骨王座之上,静静盘踞着一具庞然身躯。
它形似巨龙,却无首无目,仅余一截脊椎贯穿胸腹,椎骨节节凸起,每节顶端都裂开一只紧闭的竖瞳。最顶端那颗巨瞳缓缓开阖,露出底下混沌翻涌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赫然嵌着一枚熟悉的青铜罗盘,指针正指向林河眉心。
“欢迎回家,血脉守门人。”王座上传来重叠回响,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您迟到了三百年。”
林河踉跄一步,腕间印痕灼痛如烙。
薛明影却踏前半步,玄甲铿锵作响。她抬手,五指张开,一柄由纯粹龙息凝成的长枪浮现掌中,枪尖直指王座:“闭嘴。你不过是‘祂’剥落的痂。”
“痂?”王座轻笑,脊椎上所有竖瞳同时睁开,“那您呢?薛明影大人?您体内流淌的,究竟是龙血,还是……‘祂’赐予您的‘馈赠’?”
薛明影握枪的手纹丝不动,唯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林河心头剧震——昨日清晨,薛明影收回尾巴时,他分明看见她耳后皮肤下,有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形状酷似王座脊椎上某节凸起的轮廓。
“奶奶……”他喃喃。
薛明影却突然侧首,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决绝,有歉意,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随即,她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化作百丈光矛,悍然贯向王座巨瞳!
轰——!!!
整座龙冢剧烈震颤!晶石地面寸寸崩裂,暗红触须疯狂抽打。王座上混沌星云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一只覆满黑鳞的巨手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朝林河当头抓来!
“跑!”薛明影厉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只巨手,“去脊椎第三节!那里有‘门’!”
林河本能转身,却见千婷三人已杀至近前。千婷甩出长鞭缠住他腰际,陈凛掷出罗盘残片化作光盾挡在身后,阮岑双手结印,七枚星砂骤然爆燃,化作北斗七曜之阵,强行定住巨手下压之势!
“第三节!”千婷嘶吼,“快啊!”
林河咬牙,借鞭势腾空翻跃。掠过森然骨柱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王座基座镌刻的古文——那不是龙族文字,而是早已失传的“缚神咒”,每一笔都浸透暗金血痂。而咒文中央,赫然烙着一行小字:
【以吾血为钥,以吾身为锁。
——薛明影,永镇于此。】
他心脏骤停。
原来所谓“疗伤”,所谓“血脉共感”,所谓“奶奶失控的尾巴”……全都是这具躯壳在漫长封印中,被“祂”的侵蚀悄然反向渗透的征兆。
而她接近他,靠近他们每一个人——不是为了索取温暖。
是为了,在彻底堕落前,亲手斩断所有羁绊。
林河在坠向脊椎第三节的瞬间,终于看清那节凸起的真相:它并非骨骼,而是一枚巨大、扭曲、半透明的茧。茧壁内,蜷缩着一个与薛明影面容完全相同的少女,双眼紧闭,浑身缠满暗红丝线,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王座脊椎深处。
少女胸口,一枚青玉镯正幽幽发光。
与他腕间印痕,同频共振。
林河伸出手,指尖距离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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