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纸页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强行复原。
我俯身想拿,谢砚却先一步按住纸角。他指尖冰凉,力道却极大,压得我手腕生疼。“你看不了。”他说,“误卷前三页,看者失忆;后四页,看者癫狂;整卷看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鳞仍在搏动的龙尾,“……会变成它。”
青鳞忽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嘶鸣,不是龙吟,倒像濒死之人咬断舌根时漏出的气音。它右眼那簇幽蓝火焰猛地暴涨,火苗顶端竟凝出一张人脸——眉眼清峻,唇线薄直,正是沈昭年轻时的模样。
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三个字。
我看懂了。
“快走。”
几乎同时,穹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远古铜钟被重锤击中。整座龙殿开始倾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歪斜,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左侧蟠龙柱缓缓沉入地面,右侧承重梁却向上拱起,露出梁木内里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同一种符号:一个圆圈,圈内三点,呈品字排列。
我认得这符号。
三个月前,在东海渔村老船工枕下,见过一模一样的刺青。老人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腕,浑浊眼睛死死盯着我:“娃娃,你左肩胛骨下,是不是也长着这个?”
我没回答。因为那晚回去,我脱衣照镜,发现那里确实有一小片淡青胎记,形状与这符号分毫不差。
谢砚一把拽住我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走!现在!”
“青鳞……”
“它不会死。”他拖着我往侧殿窄门奔去,道袍下摆被地上突兀冒出的石笋撕开一道口子,“它只是……被选中了。”
窄门后不是通道,是一面水镜。
镜面平静如墨,映不出我们身影,只映出镜后景象: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壁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每一颗珠子里,都蜷缩着一条微型青鳞,有的在游动,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缓缓睁开眼睛。
我下意识摸向左肩。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肩胛骨下那片胎记骤然发烫。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眼前景象开始剥落,像褪色的壁画,露出底层更古老的线条。我看见自己站在石阶尽头,面前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垂直缝隙,缝隙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戴着一枚墨玉扳指。
扳指内侧,刻着三个蝇头小楷:沈昭印。
“别看!”谢砚猛地将我拽离镜面。我踉跄撞进他怀里,闻到他道袍上淡淡的苦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龙血干涸后的铁腥气。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青布小包,解开系绳,抖出三枚铜钱。铜钱边缘磨损严重,却不见丝毫绿锈,反而泛着温润玉光。我认得——这是“三界通宝”,只在龙殿典籍里出现过,传说铸钱时融了半截龙角、一滴龙泪、一捧龙骨灰。
谢砚将铜钱按在镜面中央。
“叮——”
一声清越脆响。
镜中石阶瞬间坍塌,夜明珠接连爆裂,炸开的不是光,是无数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婴啼。那些啼哭汇成一股黑色气流,涌入谢砚掌心。他脸色霎时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松手。
“你吸它干什么?!”我嘶吼。
“它在找‘钥匙’。”谢砚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找能打开青铜门的人……而你肩上的印,就是钥匙胚子。”
我浑身发冷:“所以你一直跟着我?”
“不是跟着。”他抬眼,右眼那尾银鳞小鱼倏然游至瞳孔中央,定住,“是等着。等你胎记第一次发烫,等你梦见海下沉船,等你……在归云渡口,无意识画出‘三界通宝’的拓片。”
我脑中轰然炸开——那日替哑女驱蛊后,我确实在渡口泥地上用树枝随手涂画,画完才发现,线条竟与谢砚此刻掌中铜钱的纹路完全一致。
“为什么是我?”我声音发颤。
谢砚没答。他盯着镜面,镜中黑气已被吸尽,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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