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岳闻一个腾跃落在它身旁,微笑着招呼道。
熊大郎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看,发现自己手下的喽啰们都不在,这儿只有岳闻一只人,顿时更怕了。
它明显是故意挺起胸膛壮着胆子...
房间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可那声音却像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传不出三尺之外。白金小殿的夜隐结界早已悄然闭合,连窗外掠过的飞舟气流都被隔绝在外,仿佛这方寸之地已被天地遗弃,只余下两股截然不同的邪异意志,在一具凝滞不动的躯壳里生死相搏。
灰白与幽紫的光在“岳闻”的眉心激烈对冲,如两条毒蟒绞杀于颅内深渊。水冥的阴水神魂本是浸淫百年、千淬百炼的杀人利器,专破识海壁垒,惯以寒蚀之法蚀骨销神;而镜中魇虽无实体修为,却天生执掌“置换”之律,神魂本质更近本源规则,其阴冷、其诡谲、其不容违逆的秩序感,竟隐隐压过水冥半筹——尤其当它察觉对方并非岳闻本尊,而是闯入陷阱的“第三方猎物”时,那被囚禁已久的暴戾便彻底撕开伪装,化作一道无声尖啸,直刺水冥识海最脆弱的命窍!
“你不是他?”水冥的神魂在震荡中嘶吼,声音竟带上了罕见的惊惶,“这具躯体……根本没活气!”
镜中魇没有回答,只将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狠狠凿进水冥神魂深处——那是镜面映照万物时最原始的法则:照见即置换,置换即同构。你既入我躯,便已默认接受此身一切限制。不能动、不能言、不能喘息……甚至,不能退!
水冥猛然醒悟:自己竟误将傀儡当真人,把夺舍当捷径,却忘了这具躯壳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子!它没有灵力流转,没有经脉跳动,没有一丝生机支撑神魂运转——而她强行渗入,等同于把自己钉死在这具棺材里!
她想撤!可晚了。
镜中魇的神魂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巨大无边的镜面虚影,倒映出水冥此刻狰狞扭曲的魂形。那镜面边缘泛起锯齿状的幽光,咔嚓一声,竟将水冥的神魂轮廓生生“剪下”一角!被剪下的魂魄碎片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被镜面吸吮殆尽。水冥只觉神魂剧痛,仿佛被人活活剜去一块血肉,百年苦修的阴水道韵竟有溃散之兆!
“规则……是规则吞噬!”她终于明白,这魔物不是靠力量碾压,而是借她主动踏入的刹那,将她拖入自身法则的牢笼。她越挣扎,越契合“置换”之律;她越试图夺舍,越加速被同化为镜中倒影的一部分!
角落里的岳闻瞳孔微缩。他看见“自己”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水冥在动——是镜中魇在借水冥的神魂反向侵蚀傀儡躯壳的最后一点残余结构!它要彻底固化这具身体,把水冥也焊死在里面,再慢慢咀嚼!
不能再等。
岳闻心念一动,夜隐状态倏然收敛,身形自虚空跌落,却未踏地,而是凌空悬停于三尺之上。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青金色剑气悄然凝聚,非攻伐,非斩杀,而是以洞悉道韵为引,精准刺向“岳闻”左耳后方三寸——那里,正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阴水气息在脉络间游走,如同毒蛇吐信,正是水冥神魂强行渗透时留下的唯一破绽!
剑气未至,岳闻左手已翻掌压下,掌心浮现金色符纹,赫然是玄门祖师所赐法印的简化版——“镇渊”!
轰!
无形威压如山倾覆,整个房间空气骤然凝滞,连烛火都僵在半空。那缕游走的阴水气息发出一声凄厉尖鸣,当场被压得寸寸断裂!水冥神魂猛地一震,夺舍动作戛然而止——她与傀儡躯壳之间那点脆弱联系,被岳闻以法印之力硬生生掐断!
镜中魇的镜面虚影剧烈晃动,倒映中的水冥魂形骤然模糊,似被狂风撕扯。它怒极反笑,灰白光芒暴涨,竟不顾一切地扑向水冥残存的神魂核心,张开巨口,就要将其彻底吞没!
就在此刻,岳闻右指剑气,已如流星坠地,精准点在“岳闻”眉心正中!
嗤——
不是血肉穿刺之声,而是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激活的嗡鸣。岳闻眉心处,一点赤红朱砂印记骤然亮起,瞬间蔓延成繁复阵图,如枷锁,如蛛网,死死勒住整具傀儡躯壳!那阵图线条流动着熔岩般的光泽,所过之处,灰白与幽紫的光芒尽数冻结、碎裂、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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