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浮现出淡青色纹路——竟是与画中琉璃珠同源的“锁魄纹”雏形!只是粗浅驳杂,尚未凝实。
“毒墨入体,幻雾蚀神,再以锁魄纹为引……”她眯起眼,声音淬着寒冰,“这不是下毒,是种蛊。他把人当画布,在画皮底下,埋魂种。”
她转身掠回高墙,却见李仙真已换了一身藕荷色寝衣,正坐在廊下石阶上,托腮望着月亮。月光勾勒出她纤细颈线,那耳垂黑痣在清辉里微微发亮。赵英琼心头一跳,竟鬼使神差地驻足。
李仙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月光:“赵将军,您说……人若把魂魄画进纸里,那画会不会活?”
赵英琼一怔,未答。
李仙真仰起脸,月光淌进她眼底,映出两汪晃动的碎银:“我爹说过,最厉害的画师,画的从来不是形,是‘契’。一画落成,便是生死契约。他今日画我,明日画谁?后日……画不画您?”
夜风忽紧,吹得她鬓发飞扬。赵英琼盯着她眼中那点碎银,忽然想起三日前李仙真熬煮毒墨时,灶火映照下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凌厉如刀,眉骨高耸,眼窝深邃,根本不是传闻中“面丑如鬼”的模样。那日他递粥给她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也有一道淡金色旧疤,形如蜷龙……
她喉头一哽,竟觉有些发干。
“你怎知我姓赵?”她问。
李仙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您每次落地,左脚 heel 先触地,右脚 toe 稍滞半息——这是‘九曜踏星步’第七式‘鹤唳’的收势。整个玉城,会此步法者,唯有银面中郎将赵英琼。”
赵英琼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李仙真却已起身,赤足踩过微凉青砖,走向自己闺房:“将军不必忧心。他若真要画您……”她停在门边,月光为她镀上银边,“您猜,他第一笔,会画您哪一处?”
门扉轻掩,隔断最后一缕月光。
赵英琼独立廊下,夜风卷起她鬓边白发。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捻,无声捏碎一粒虚空——指尖残留的炁息散开,竟凝成半片墨色柳叶,叶脉清晰,栩栩如生,随风飘向李仙真窗棂,悄无声息地融进窗纸。
窗内,李仙真和衣卧在榻上,睁着眼望向帐顶。她枕下压着一方素绢,绢上用炭笔勾勒着模糊人形——那身形、那站姿、那负手而立的孤峭感,分明是吴乾。炭笔线条粗粝,却在人形心口位置,反复描摹一个墨点,墨点周围,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锁魄纹·英魄位”
“金蛟印·太初境”
“耳垂痣·胎记同源”
“九曜步·鹤唳式”
“……赵英琼,你在怕什么?”
窗外,那半片墨柳悄然化为齑粉,簌簌落在窗台。月光流淌,照见窗台上几粒微不可察的银沙——细看去,沙粒竟呈龙鳞状,边缘泛着冷冽金芒。
李仙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她左耳垂那颗黑痣,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活物搏动。
同一时刻,城西闻潮坊深处,一座漆黑无灯的祠堂内,供桌上三支残烛突然齐齐爆开灯花。烛火摇曳,映照出供奉的牌位——非是祖先名讳,而是三块空白灵牌。其中一块牌位表面,正缓缓洇开一滴墨迹,墨迹蜿蜒而下,竟勾勒出半幅竹林小亭的轮廓。亭中空无一人,唯有一张宣纸平铺于石案,纸上墨色未干,赫然是李仙真白日所坐之姿!
祠堂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如古钟余韵:“……第七幅了。这孩子,画得越来越像‘他’了。”
叹息声落,烛火尽灭。唯有那滴墨迹,在绝对黑暗中幽幽反光,宛如一只沉默睁开的眼睛。
而养华居中,李仙正将最后一味“阴沉木屑”投入陶罐,罐中药汤翻涌如沸,蒸腾起浓稠墨雾。他指尖捻起一撮灰白粉末——那是从黄角帮喽啰衣襟里搜出的“迷魂散”残渣,此刻正被他混入墨汁,以玄炁搅动。墨汁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油花,油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张口无声呐喊。
“毒墨要够烈,幻雾才够真。”他低语,将墨汁倒入青瓷砚池。池中墨色翻滚,渐渐沉淀为纯粹漆黑,黑得吞噬光线,黑得令人目眩。他取过一支狼毫,笔尖饱蘸浓墨,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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