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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厚赏(第1/3页)

太庙是国庙,奉先殿是家庙,哪怕是天子,也不能如此突兀的惊扰太庙,因而只能先在奉先殿告祭祖宗。

嘉靖久违的站在奉先殿前,这么多年不是让神宫监负责殿内供奉,就是派遣外戚勋贵代祭,他自己已经有许多...

王国光的手指在账册边缘微微发颤,纸页被捏出几道浅痕。他盯着“现银一千七百一十八万八千七百两”那一行,喉结上下滚动,竟觉口干舌燥,连唾沫都吞咽艰难。这不是户部岁入——那是嘉靖三十八年京师国库实存银数的三倍有余;这也不是江南织造局十年采办之额,而是整整一省士绅百年积敛、三代盘剥、十代荫庇所凝成的血膏脂髓。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徐渭,却见对方正用一枚铜钱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紧不慢,似在等他喘匀这一口气。

“王郎中,账不是看的,是算的。”徐渭把铜钱往砚池边一搁,墨点溅开如星,“殿下说,银子堆在库里,比粪土还臭。要让它滚起来,滚热了,滚烫了,再泼到地里去——长出麦子,长出桑树,长出能扛枪的汉子。”

王国光低头,指尖抚过账册上“织机七万一千张”一行。七万一千张?他曾在仪封县督造过三十张铁木织机,匠人昼夜轮班尚需三月方得一架,而此数,足可养活二十万机户、百万家属。他忽然想起前日路过南京织染局旧址,那原是沈氏别业,青砖高墙内尚余三架残破花楼机,木齿啃噬着朽蚀的横梁,蛛网垂如白幡。如今那些机子全被拆散编号,按图重装于新设的六处官营织厂之内,工匠皆从流民中遴选,识字者授记账,有力者授牵经,聋哑者授络纬——景王亲批条谕:“不问出身,但求手稳眼利;不拘老幼,唯以织速计功。”

“徐舍人……”王国光声音压得极低,“若将此七万机尽归官营,市价几何?”

徐渭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其上墨迹未干:“昨日刚定的《机户分利章程》。官厂占股六成,匠户合股四成,头三年免缴机租,第四年起,每机每月纳银三钱,余利按股均分。另设‘织功簿’,织布百匹赐米五斗,织锦十匹授铜牌一面,持牌者子女可入新设之‘机学堂’习算术、识字、读《天工开物》。”

王国光怔住。他早知景王重实务、轻虚文,却未料其细密至此——连铜牌尺寸、学堂课时、《天工开物》哪几卷必讲,皆已朱批圈注。他翻至章程末页,赫然见一行小楷批注:“潘季驯言,黄河水患根在泥沙淤塞;本王以为,东南困局根在人货壅滞。机户无银购棉,棉农无路售纱,商贾无凭结契,官府无据征税——四者如绳绞死结,须以新法为刀,寸寸割开。”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一阵喧哗。张兴疾步掀帘而入,面色微沉:“殿下,松江华亭县急报:赵家浜三百余户,昨夜持锄掘开官仓堤坝,引河水灌入囤粮圩田,扬言‘宁教稻种烂在泥里,不叫一粒进官仓’。”

徐渭手中铜钱“当啷”坠地。

王国光脊背一凛,手指下意识攥紧账册边角——赵家浜,正是此前抄没赵全族产之地。那赵全虽系白莲教匪首,其族却世代为松江棉布行首,名下七十二处染坊、三百架踹布机、千顷棉田,尽数充公后,分予流民耕种。然新颁鱼鳞册尚未发至乡里,田契更未及盖印,百姓只知官府说“地归你们”,却不知何时能领到红契,更不知明年秋收之后,赋税是否照旧、差役是否加派。

朱载圳闻报,并未起身,只将手中半盏冷茶倾入青瓷盆中,水声轻响。“传海瑞、潘季驯、徐渭,另召松江推官陈炌、华亭知县刘烶,半个时辰后,文华殿西暖阁议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国光:“王郎中也来。你既管账,便该知道——人饿极了,会吃观音土;心疑极了,连菩萨像都要砸碎了验验腹中可藏金箔。”

西暖阁内炭火熊熊,却无人烘手。海瑞立于左首,青袍洗得泛白,袖口磨出毛边;潘季驯站在右首,官服簇新,腰带束得极紧,仿佛稍一松懈,胸中鼓荡的河工图纸便会挣脱束缚扑面而出。陈炌与刘烶跪在中央,额头沁汗,双手伏地不敢抬。朱载圳端坐紫檀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奏章,而是一幅松江水系舆图,墨线纵横,朱砂点标着三十七处新修圩岸、二十一座待建水闸。

“赵家浜的事,不怪百姓。”朱载圳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炭爆声都静了一瞬,“怪本王疏漏——鱼鳞册印信在南京礼部,礼部主事昨儿病倒了,印匣锁在柜中,钥匙在医馆药童手里。三日耽搁,三百户人家就信不过本王一句空诺。”

海瑞猛然抬头,嘴唇翕动欲言,终究闭紧。

“所以今日起,”朱载圳伸手,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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