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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黄金义体【变相怪人】(第3/4页)

符文随他呼吸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次心跳。

就在这濒死般的窒息里,一个念头劈开混沌,带着血腥气直贯天灵:

布羽不是人。

雪菜也不是。

整个白银港……或许从来就没有“镜湖领主”这个人。

所谓的领主,不过是某件古老遗物的具象投影;所谓的谈判,不过是诱饵;所谓绞死派克,根本不是惩罚,而是……献祭。

而《神之大说》残页,那被海盗们当成废纸赌来赌去的书页,根本不是什么“传奇遗物”。它是钥匙,是坐标,更是……墓志铭。

罗南抹掉嘴角污渍,颤抖着拾起匕首。刀身符文已隐去,只余冰冷寒光。他盯着刀锋,仿佛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剥落、重组——一层薄如蝉翼的、属于“白牙”罗南的皮,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更幽暗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水手讲过的禁忌传说:东海最深的海沟底部,沉睡着一座倒悬的青铜城。城中没有活物,只有无数具披着锈蚀铠甲的骸骨,它们手执长矛,矛尖指向天空。每当有背叛者靠近,骸骨便集体转动眼眶,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蓝火光。

那座城,叫“回溯之渊”。

而所有被选中的背叛者,终将化作其中一具骸骨,永世持矛,指向自己曾背叛的星空。

罗南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净匕首,插回鞘中。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咸与腐殖质气味的夜风,转身走出巷子。主街上灯火辉煌,醉汉的笑声、骰子的撞击声、火枪走火的爆鸣声汹涌而来,可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穿过人群,走向港口方向,步伐越来越稳。

路过一家卖海螺的小摊时,他停了一下。摊主是个独眼老妪,正用砂纸打磨一枚拳头大的鹦鹉螺。罗南蹲下身,拿起旁边一枚被丢弃的、内壁泛着珍珠母光泽的残破螺壳。

“阿婆,这壳,能吹响吗?”他问,声音平静得陌生。

老妪眼皮都没抬:“能。可吹响的人,三天内必见幽灵舰队。”

罗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老妪磨砂的手顿了一下。

他掏出一枚银纳尔放在摊上,拿起螺壳,径直走向码头。海风猛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登上防波堤,面朝漆黑海面,将螺壳凑近唇边。

没有犹豫。

他用力吹响。

凄厉、高亢、穿透力极强的螺号声撕裂夜空,惊起一群栖息在灯塔顶的夜枭。声音在礁石间反复激荡,竟渐渐衍生成一种奇异的和声——仿佛有数十个不同音高的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首古老、悲伤、充满不可违逆意志的挽歌。

罗南闭着眼,任凭海风灌满耳道。他听见了。

在螺号声的间隙里,在浪涛的咆哮之下,在自己狂乱的心跳深处……

那声音,清晰得如同耳语:

咯吱……咯吱……咯吱……

是龙骨在唱歌。

他睁开眼。

远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三艘船的剪影。它们没有帆,没有灯,船体漆黑如墨,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单薄,仿佛随时会被海风撕碎。可它们偏偏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三枚被钉在天幕上的黑色图钉。

幽灵舰队。

不,是回溯之舟。

罗南举起螺壳,对着那三艘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个接受授勋的老兵。

然后,他松开手。

螺壳坠入大海,连一朵水花都没溅起。

他转身离开码头,身影很快被街道的阴影吞没。没人注意到,他离去的方向,并非黑帆舰队驻地,而是海牙角最偏僻的贫民窟——那里住着所有被舰队抛弃的老兵、瘸腿的桨手、失语的瞭望员,以及……数不清的、等待被“回收”的背叛者。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秒,那三艘幽灵船的船首像,齐齐转向港口方向。每一尊船首像的脸上,都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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