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是……归来本身。
吊脚楼内寂静无声。弥赛亚望着罗南侧影,忽然道:“他给了你一把钥匙。”
罗南垂眸,帕角银琴在掌心微微发烫:“可我不知道锁在哪儿。”
“锁?”弥赛亚指尖划过窗棂,一缕金芒渗入木纹,“锁,从来就长在开门的人身上。”
此时,圣象城以东三百里,一处废弃矿坑。
马利喀斯勒住白豹,翻身落地。他臂弯中的璎珞已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如游丝。三百虎豹骑卸下重甲,以矿坑岩壁为盾,迅速结成环形阵。篝火燃起,映照出一张张疲惫却亢奋的脸——这些帝国最精锐的骑士,此刻眼中燃烧的不再是军令,而是某种近乎野火的决绝。
马利喀斯撕开自己衣襟,露出胸前一道陈年旧疤,形如展翅雄鹰。他抽出【夜之悲鸣】,剑尖划过疤痕,鲜血涌出,滴入火堆。火焰猛地窜高三尺,蓝焰中竟浮现无数细小金符,如萤火升腾,旋即消散。
“鹰旗!”他低吼,声如惊雷。
三百骑士齐齐抽出佩剑,斜指苍穹,剑身映着火光,恍若三百支燃烧的火炬:“鹰旗!鹰旗!鹰旗!”
吼声在矿坑中反复激荡,震得岩顶碎石簌簌而落。马利喀斯抱起璎珞,大步踏入矿坑最幽暗的洞穴。洞壁湿滑,苔藓泛着幽绿磷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陈年血腥混合的气息。他脚步未停,直至洞穴尽头——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挡路。
他将璎珞轻轻放在岩壁前,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鹰徽,用力按向岩壁中央。徽章凹槽与岩壁纹路严丝合缝,咔哒一声轻响。
岩壁无声裂开,露出向下的螺旋石阶,阶旁青铜灯盏次第亮起,幽蓝火焰跳跃,照亮石阶上蚀刻的古老铭文:
“唯以血誓者,得入渊薮之喉。”
马利喀斯拾级而下,背影融入幽蓝火光。身后,岩壁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
矿坑外,朝阳彻底跃出山巅,光芒万丈。
而圣象城皇宫深处,摩拉丁正站在高塔露台,俯瞰整座城池。他胸前伤口已覆上一层诡异的暗金痂壳,随呼吸微微起伏。一名白袍医官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金砖,双手捧着那只青瓷小瓶,瓶中药液在日光下折射出病态的虹彩。
摩拉丁伸出手,医官颤抖着将瓶子递上。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瓶身刹那,摩拉丁突然僵住。他缓缓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镜湖的方向。他左眼瞳孔深处,金纹蛛网悄然蔓延,几乎覆盖整个虹膜。
“渊薮……”他喉间滚动出沙哑音节,如同两块朽木在互相刮擦,“它……醒了。”
风过塔尖,吹散他最后一句低语,却吹不散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铁锈与腐土交织的腥气。
那气味,正从地底,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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