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东北部垦区全部都动员起来,全部都组织人一边挖泥炭一边尽可能的修建水利设施的同时。
省城。
人委办公大楼的大楼里。
一间会议室内,也坐满了农林厅,民政厅,水利厅,农垦厅等部...
车队刚驶出北大营三公里,天边就飘来几片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在松嫩平原与三江平原交汇的丘陵脊线上。风也陡然变了性子,裹着潮腥气从乌苏里江上游卷来,吹得拖拉机帆布篷哗啦作响,车斗里新发的军绿色棉被包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沪市妇联统一配发的蓝布包袱皮——上面用墨笔歪斜写着“许大华”三个字,字迹被风一扑,竟微微洇开一点淡青。
李远江坐在最后一辆东方红的驾驶室里,手肘支在窗沿,目光掠过前视镜。镜中映出蜿蜒的车队:头两辆是四七四农场借来的解放CA-30,车斗上用白漆刷着“团结农垦管理局筹建处”字样,字体尚带未干的湿痕;中间六辆东方红拖拉机排成楔形,柴油机低吼如群牛伏枥,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风里拉成细长灰带;最后三辆是失败农场的嘎斯63,车斗里堆满麻袋,鼓胀的袋口缝隙里漏出金黄稻粒,在正午阳光下跳着碎光。而最末尾那辆东方红的车斗上,十几个沪市女同志正挤在农机配件箱与谷物收割机牵引架之间,有人把辫子绕在手指上打转,有人悄悄掏出小圆镜补粉底,还有人盯着远处起伏的草甸子,忽然指着半空惊叫:“快看!野鸭子飞过去了!”——话音未落,三只褐色水禽果然掠过车队头顶,翅尖擦着云层边缘,倏忽没入远处一片泛着银光的沼泽。
关山河就站在那辆嘎斯驾驶室踏板上,一手扶着车门框,另一手高高扬起,朝后喊:“朝阳!书记!前面五公里就是活次农场岔路口了!”
江朝阳应声从第二辆东方红上探出身子,额角沁着油汗,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洪亮:“老关,让王景琨他们把车速压一压!等会儿进活次场部得按顺序停,别乱!”
“晓得嘞!”关山河咧嘴一笑,转身朝后面挥手。失败农场的嘎斯立刻鸣笛三短一长,这是当年预备役部队的联络暗号。霎时间,所有拖拉机齐齐降速,排气声由轰鸣转为沉稳的喘息,像一支久经沙场的队伍收住奔袭的脚步。
活次农场场部大院外的老榆树下,张铁军正带着三十多个老兵列队。他们清一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章早已摘去,但左胸口袋上方还缝着一枚褪色的红布五角星——那是1958年挺进北大荒时,团政治处发给每个连队的纪念章。张铁军脚边立着一面旗,粗麻布做的旗面已磨出毛边,上面用黑墨写着“活次农场欢迎团结农垦管理局领导莅临指导”,字迹遒劲却透着几分笨拙,显然是临时请小学老师写的。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小声嘀咕:“张书记,这旗……是不是该写‘热烈庆祝’?”张铁军头也不回:“庆啥?庆咱们以后归朝阳管?写‘欢迎指导’踏实!”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便腾起一道黄尘,由细变粗,由浅转浓,仿佛大地深处涌出的浑浊血脉。
当第一辆解放CA-30驶入视野,张铁军突然抬手,三十多人齐刷刷敬礼。动作并不标准,有的老兵胳膊举得歪斜,有的敬礼时还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早已上缴的五四式手枪。江朝阳跳下车,快步迎上前,张铁军却抢先一步抓住他手腕,嗓音沙哑:“朝阳啊,你小子……真成局长了?”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江朝阳反手攥紧对方手掌,指节绷得发白:“张营长,您这一叫,我倒想起咱在密山修水库那会儿,您半夜扛着铁锹替我巡堤,冻得直跺脚还给我捂耳朵……”张铁军喉结滚动,猛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少废话!走,先见见老兄弟们!”
人群哗啦一下围拢过来。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兵挤到前头,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个搪瓷缸子,缸底磕碰得坑坑洼洼,里面盛着半缸子琥珀色液体:“朝阳局长,尝尝!昨儿刚蒸的苞米烧,没掺水!”江朝阳接过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烫,他抹嘴大笑:“好酒!比合江局招待所的茅台香!”旁边立刻哄笑起来,有人嚷:“可不咋的!合江局那茅台瓶盖都没撬开,就让雷东峰拿去孝敬省里领导了!”笑声未歇,忽听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曹桂达领着二十多号人小跑而来,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的全是熟悉的面孔:当年在八五九农场一起推过雪橇运粮的刘大锤、在胜利农场共同驯服过烈马的赵铁柱、还有曾为抢修冰面滑道摔断过肋骨的陈瘸子……这些人胸前都别着枚生锈的铜哨——那是第一批拓荒队发放的紧急集合哨,几十年未曾离身。
曹桂达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噗通”跪倒在江朝阳面前,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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