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喽！”

人声鼎沸起来。铁锹碰击冻土的钝响、板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学生们的呼喊、老兵们粗豪的吆喝，混着风雪，在乌苏里江畔撞出一片浑厚的回响。江朝阳站在人群中央，忽然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是风声，也不是人声，倒像是无数细小的、坚韧的根须，在冻土之下悄然伸展、缠绕、顶撞——那是泥炭里的菌丝，是鸭蛋里的胚胎，是高岗地上尚未萌发的麦种，是北大荒沉睡千年、却从未死去的心跳。

他解下围巾，狠狠抹了把脸，抹掉睫毛上的雪粒，也抹掉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点微润。然后，他弯腰，从雪地里抓起一把混着泥炭碎屑的冻土，用力攥紧。冰碴扎进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而泥土深处，却有一股温热，正透过皮肤，缓缓升腾。

远处，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不偏不倚，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那拳头微微颤抖着，却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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