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当时愣住,只答了句:“……都好。”
他却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半绽的:“这一朵,明天肯定开。”
语气笃定得不像在说花,倒像在预告某种必然降临的晨光。
此刻,她枕着他大腿,闻着风里浮动的栀子香,忽然明白他那天为何数得那样慢。
他在等。
等一朵花,在某个清晨,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盛放。
凉亭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跟敲在青砖地上,笃、笃、笃。林听晚没睁眼,却听见江渝白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睫毛颤了颤,依旧闭着,只是左手悄悄从膝头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朝下,无声点了点自己右耳——那是她小时候和姐姐约定的暗号:有人来了,装睡。
脚步声在凉亭柱子旁停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哟,这儿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是班主任陈老师。他手里捏着一叠纸,应该是录取通知书的存根。林听晚记得他习惯用红笔在页脚批注,笔尖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老师。”江渝白的声音立刻响起,平稳,清醒,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惊喜,“您怎么来这儿了?”
“送通知书啊。”陈老师笑着,目光扫过石椅上交叠的三人,“哎哟,这……毕业了还这么亲热?”
林听晚感觉到江渝白的左手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放在林见夏背上,而是极轻地、极慢地,覆在了她搭在椅面的右手手背上。掌心微烫,带着薄汗,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她手背皮肤。
她没动。
“陈老师,”林见夏的声音突然响起,含糊,慵懒,带着刚醒的鼻音,却偏偏把尾音扬得又甜又软,“您来得正好,帮我们看看——他腿麻不麻?我们俩是不是该起来了?”
她没睁眼,眼皮还盖着,睫毛却颤得厉害,像被风吹乱的蝶翼。江渝白的手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算是回应。
陈老师朗声笑起来:“麻?我看他乐呵着呢!这待遇,当年我带的毕业班,可没人享受过!”他往前走了两步,纸张窸窣作响,“喏,你们的录取通知书,我亲手核对过的。见夏,临大中文系;听晚,临大心理系;渝白嘛……”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临大临床医学,还是本硕连读。行啊小子,没辜负你爸当年在家长会上夸的‘静水流深’。”
江渝白低声应了句“谢谢陈老师”,声音里却没什么波澜。林听晚却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陪林见夏在图书馆赶期末论文,自己坐在斜对面翻《异常心理学》,抬头时正看见他盯着窗外飘雪,手指无意识在笔记本边缘划着一条又一条平行线——那些线密密麻麻,歪斜,断续,像一张没画完的网。她当时没问,现在却懂了:那不是随意涂画,是他写给自己的、关于未来的第一千遍草稿。
“对了,”陈老师忽然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促狭,“听说……你们仨打算一起租房子?就学校后街那栋‘梧桐苑’?”
林见夏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马尾甩出一道弧线:“陈老师您怎么——”
“哎哟,这事儿还用打听?”陈老师眨眨眼,“今早教务处老张跟我说,你们仨的名字,全挂在梧桐苑304室的租赁合同上啦!连押金都是渝白一个人交的!”
空气凝了一秒。
林听晚缓缓坐直身体,发尾扫过江渝白的手腕。她没看他,只伸手,指尖捻起自己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绕在食指上,一圈,两圈,三圈。缠紧了,又松开。再缠紧。
江渝白喉结上下一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嗯……签了。”
林见夏瞪圆了眼睛,一把揪住他衣袖:“你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他坦然迎着她的视线,甚至弯了下眼睛,“去教务处领准考证的时候,顺手办的。”
“顺手?!”林见夏气得去掐他脸,“你知不知道梧桐苑那房子……那房子……”
“我知道。”他任她掐着,声音反而更柔,“知道房东阿姨养了三只猫,知道三楼最西边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学校后门的梧桐树,知道厨房的抽油烟机有点吵,但阳台特别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