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剑,来后山药圃。”
张震天一愣:“药圃?”
“嗯。”许然脚步未停,声音散在风里,“清月留在凡间的那株‘九转还魂草’,根须已扎进药圃灵壤。你既自诩长青剑圣,总该学学如何用剑气催生草木——毕竟,将来护道之人,未必只靠斩妖除魔。”
翌日辰时,张震天抱着剑站在药圃边缘。眼前不过半亩方田,土色黝黑泛着润泽油光,几株嫩芽怯生生探出头,在晨光里舒展着淡金色叶脉。他依许然所授,将剑气凝成最细一缕,小心翼翼探向最近那株幼苗。剑气甫触叶尖,幼苗猛地一颤,嫩叶竟瞬间蜷缩,叶缘泛起焦黑枯斑!
“糟了!”张震天慌忙撤回剑气,额角沁出冷汗。他想起昨夜山灵显迹时那浩荡山势,自己剑气何其粗莽,岂是催生草木,分明是摧枯拉朽。
正懊恼间,药圃中央传来一声轻笑。叶清月不知何时立于田埂之上,素白衣裙沾着几点新鲜泥星,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碧绿的短剑——正是当年新域大比时,她故意输给沈无尘的那把“青蘅剑”。她指尖轻弹剑身,一缕柔韧剑气如春水般漾开,无声无息没入幼苗根际。那株萎靡小草竟如饮琼浆,焦黑叶缘褪去,嫩叶舒展如初,叶脉间金光流转,隐隐透出龙纹雏形。
“剑气如刃,亦可为犁。”叶清月转身,眸光清亮如洗,“震天师兄,你总想着劈开山岳,却忘了山岳之下,亦有沃土养万物。”
张震天心头一震,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长青剑。剑鞘蚀纹温热依旧,可此刻再非压迫之感,倒像一位老友在掌心轻轻拍打。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求剑气凌厉,只将心神沉入丹田,缓缓引动那一股绵长剑意——不再是劈、削、刺,而是如溪流绕石,似春风拂柳,剑气化作最轻柔的丝线,缠绕幼苗茎秆,细细梳理它每一寸经络。
半个时辰后,他额上汗珠滚落,指尖微颤,可那株幼苗却愈发青翠欲滴,叶尖凝出一滴露珠,澄澈如镜,映出他疲惫却舒展的眉眼。
“不错。”许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张震天抬头,见师兄手中托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半碗乳白药汁,香气清苦中透着甘甜,“尝尝。”
他依言饮尽,药汁入喉,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腾,四肢百骸如浸温泉。更奇的是,视野陡然清明——药圃中每一株草木的脉络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到泥土深处蚯蚓拱动的轨迹,听见灵泉在地下岩隙间汩汩流淌的声响。
“这是……”
“清月采的‘醒神藤’,混了你昨夜泼洒的酒气炼成。”许然拂袖收起空碗,“酒气烈,藤性清,二者相激,恰能涤荡神识杂念。你剑气太盛,需先学会‘看见’,才能懂得‘放下’。”
张震天默然片刻,忽而一笑,将长青剑解下,郑重插在药圃边缘松软的泥土里。剑身入土三寸,剑鞘蚀纹光芒隐没,只余青锋半露,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仿佛一株静默生长的竹。
日子如溪水潺潺淌过。张震天每日辰时赴药圃,子时方归。他渐渐不再执着于剑气强弱,开始留意晨露在蛛网上折射的七彩光晕,观察蚂蚁搬运草籽的路径,甚至蹲守三日,只为看清一株紫芝破土时菌盖舒展的细微褶皱。某日暴雨突至,他冒雨奔至药圃,见几株新育的“雪魄兰”被狂风掀翻,根系裸露。情急之下,他竟弃剑不用,只以双手掘开湿润泥土,小心扶正兰株,再将自己指尖渗出的精血滴入根际——血珠融进黑土,兰株萎顿的叶片竟泛起微光,根须如活物般迅速扎入更深的地脉。
许然立于远处廊下,静静望着。雨帘如幕,隔开两个身影。他眼中没有赞许,亦无苛责,唯有一片沉静如古潭的波光。
七日后,宗门钟声三响,震彻云霄。张震天正在药圃为一株濒死的“赤焰参”输导剑气,忽觉周身灵力如潮汐般澎湃涌动,丹田内那枚元婴竟自行睁开双目!婴体眉心,一点朱砂似的印记缓缓浮现,形如山峦叠嶂。
他霍然抬头,只见药圃上空云气翻涌,聚成一座虚幻山影——并非雄奇险峻,而是温厚敦实,山腰处松柏苍翠,山脚溪流淙淙,山巅云雾缭绕,隐有鹤唳声穿云而来。山影凝而不散,久久悬于天际。
“山魂认主。”许然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指尖轻点虚空,山影随之微微震颤,“你不再只是观山之人,亦成山中一石、一木、一溪流。”
张震天怔怔仰望,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良久,他缓缓跪坐于泥泞药圃之中,对着那座虚幻山影,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刹那,掌心泥土微温,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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