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面游走一圈,化作一只振翅朱雀虚影,啼鸣一声,倏然没入他眉心。
张震天身形一僵,随即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瞳孔深处,一点赤火跃动不息。
“原来……”他喃喃道,“它记得我。”
众人皆惊。姜年低声道:“朱雀星火,向来只认血脉与誓约。震天,你何时……”
张震天摇头,望向叶清月:“师妹,当年你替我挡下第三十七剑时,说‘剑心若赤,何惧焚身’——那会儿我懵懂,如今才懂,你早把星火种在我骨头里了。”
叶清月未答,只将案上青莲灯轻轻一推。灯焰摇曳,映得她眼底一片沉静湖光。
第三道法旨,却是无声展开。
金光黯淡,纹路粗粝,竟似用刀刻而非符绘。其上字迹亦非端楷,而是狂草奔放,墨色浓重如血:
【沈无尘,承神农之愿,践凡间之诺;聚众生之力,挽倾天之危;弃道尊之位,守尘世之衡。今赐‘无尘印’一方,非印,乃界碑。印落之处,即为‘尘界’——此界不属玄清,不隶仙庭,不列诸域,唯存于凡间大地之上,独立于天地规则之外。凡入尘界者,修为尽封,道法不显,唯余本心、本力、本愿。此界永不可拓,亦永不消亡;此印永不可毁,亦永不移交。持印者,非玄清长老,非道尊大能,乃尘界守碑人。】
殿内寂静如渊。
连风都停了。
张震天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
道一却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当年沈无尘在凡间赠他的那枚,钱面磨损严重,却擦得锃亮。
“师父他……”道一声音很轻,“早就把这枚钱,钉进了青州城隍庙的梁柱里。他说,那是他留给尘界的界桩。”
许然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决断:“无尘印,由道一暂代执掌。待他三年医毕归来,若尘界初立,便亲手交予沈无尘。”
话音刚落,第四道法旨陡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光中浮现出一座巍峨山影——非玄清祖山,亦非昆仑、蓬莱,而是一座孤峰,峰顶雪覆,山腰云绕,山脚却扎根于滚滚黄沙之中。山体半透明,内里可见无数细密脉络,如血管搏动,又似星轨流转。
【观山印。】
二字浮现,如钟鼓齐鸣。
许然身躯微震,脚步竟不由自主向前半步。
张震天猛地转头看他:“师兄?”
许然未答,只盯着那山影,指尖微微发颤。
姜年却失声:“观山……竟是观山!”
他踉跄上前,几乎要扑到法旨前:“八万年了……八万年无人再提‘观山’二字!传说中神农未竟之业,叶山未登之巅,铃音未补之缺……竟藏在此处!”
法旨上文字缓缓浮现:
【观山印,非印,乃‘观’之始,‘山’之核。持印者可观万界之隙、察大道之痕、溯因果之流、镇时空之紊。然此印有三禁:一禁以力强观,二禁以私妄观,三禁观己之命。违者,印碎,观者目盲,神魂永困于所观之隙,不得超脱。今授许然,玄清宗太上长老,执印观山,守界之衡。】
殿中无人言语。
连张震天都收起了酒坛,静静看着许然。
许然终于抬手,指尖距法旨尚有尺许,却久久未落。
他忽然想起流云前辈临终前的话:“观山不是看山,是把自己变成山的一部分,让山的呼吸,成为你的呼吸。”
那时他不懂。
此刻,他懂了。
指尖落下,触到法旨刹那,整座灵界大殿轰然一震!殿顶星图骤然亮起,无数光点脱离穹顶,汇成一条浩荡星河,直贯许然天灵!他长发无风自动,道袍猎猎,眉心浮现出一座微缩山影,山体透明,内里脉络与法旨中山影完全一致——正在搏动。
他眼前景象骤变:
不是灵界大殿,而是无垠虚空。
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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