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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忽地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真正被点燃了兴致的笑。他扔掉手中枣核,右手按上剑柄。
这一次,他拔剑。
剑出鞘三寸。
没有惊雷,没有龙吟,只有一声极轻的“铮”——仿佛冰裂于春涧,又似古琴断了一根丝弦。剑身未全露,可陆明尘额前一缕碎发已悄然断落,飘向地面时,断口整齐如刀裁。
陆明尘未退。
他右手五指猛然合拢,虚空一握。
脚下青石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三尺,裂痕深处,一缕青气如活物般钻出,缠上他手腕,蜿蜒而上,覆住小臂。那青气并非灵力所化,倒似从大地深处抽取出的某种“质地”——温厚、绵韧、带着亘古沉淀的沉默。
许然拔剑之势顿住。
他盯着那缕青气,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地脉息?”
陆明尘点头,声音微哑:“师尊说,青流之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地可承天,亦可陷岳。我尚未通水脉,便先试着……握一握地骨。”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重跺地。
轰隆!
整座试剑坪剧烈一震!并非爆炸般的巨响,而是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闷响。青石崩飞,尘雾未起,一道土黄色气浪已贴地扑出,宽三尺,高不过半尺,却如犁地巨铧,直取许然双足。
许然终于离地。
他并非跃起,而是整个人向后平移,双脚离地三寸,鞋底与气浪相距仅一线,却稳如磐石。那气浪擦靴而过,撞上后方山壁,轰然炸开,碎石迸射,烟尘弥漫中,山壁赫然现出一道深深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烟尘未散,许然已至陆明尘身前。
剑未全出,剑鞘末端已点向陆明尘咽喉。快得只剩残影。
陆明尘不格不挡,左掌摊开,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许然只觉剑鞘尖端触到一层温润屏障,非金非玉,似水似胶,竟将他全部力道尽数吞没,又顺着剑鞘反哺回来——力道不大,却精准无比,恰恰推得他剑鞘偏转三分,擦着陆明尘颈侧掠过,带起一缕凉意。
陆明尘趁势欺近半步,右肘下沉,肘尖如锥,直捣许然心口。
许然拧腰,剑鞘横格。
“铛!”
一声金铁交鸣,竟真似金铁相击!许然虎口微麻,剑鞘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他低头一看,剑鞘上赫然多出一点凹痕,边缘泛着幽蓝微光——那是陆明尘肘尖附着的地脉息,凝练如实质,硬度竟逾精钢。
乔馨婕霍然起身。
她看得分明:陆明尘肘尖所凝,并非灵力淬炼,而是将方才那道反震之力,连同许然剑鞘上震颤的频率、金属分子的震幅、甚至空气因震荡而产生的涡流……尽数纳入掌控,再于千分之一刹那,以地脉息为基,重铸为一点锋锐。这不是模仿,是解构,是重组,是青流之道最艰涩的“逆溯”之境!
许然退了半步,第一次真正凝神看陆明尘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胜券在握的骄矜,没有竭力突破的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他正俯身看着一株幼苗破土,明知其脆弱,却更知其不可摧折。
“你……”许然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开始,不把青流当功法练了?”
陆明尘喘息微重,额角渗汗,却仍站得笔直:“昨日。师叔说,青流不是让人去‘学’水,是让人去‘是水’。”
“是水?”许然咀嚼二字,忽地仰天大笑,笑声清越,震得松针簌簌而落。他收剑入鞘,郑重抱拳,对着陆明尘深深一揖:“陆兄,受教了。”
陆明尘慌忙还礼,却见许然直起身,从怀里又掏出一枚野山枣,这次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递来:“尝尝?今年的,甜。”
陆明尘怔住,接过枣子,指尖触到许然粗糙的掌心,那上面全是茧,厚实、滚烫,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粗陶。
他咬了一口。
果然甜。清冽中带着微酸,汁水丰盈,舌尖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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