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袖中所藏。此刻,那枚蚀刻星轨的玉简自行离掌,悬浮于半空,表面水光流转,竟映出谢珩三人脚下影子。影子边缘,丝丝缕缕的惨青色雾气正从地面无声渗出,缠绕上他们的脚踝。
谢珩脸色微变,指尖青铜铃嗡鸣陡然拔高,刺耳欲裂!
几乎同时,林宁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向谢珩,而是猛地按向沈砚天灵!沈砚浑身剧震,眼前一黑,意识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托起,瞬间拔高至云端。他“看”到自己渺小的身体站在山道上,看到谢珩三人脚下青雾弥漫,看到林宁掌心那枚空白玉简突然迸发刺目金光——那光芒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坍缩,凝成一点比针尖更细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粒!
光粒一闪,没入沈砚后颈。
轰——!!!
沈砚脑中仿佛炸开一道无声惊雷。无数破碎画面洪水般冲垮堤坝:嶙峋怪石堆砌的幽暗洞窟,洞壁上流淌着荧荧绿光的粘稠液体,液体中央,沉浮着一具具半透明的人形躯壳,躯壳内脏尽去,唯余九窍位置,各嵌着一枚缓缓搏动的暗金晶核……一个身着星辰道袍的模糊身影,手持一柄断裂的玉尺,正将一滴泛着金光的血液,点在幼童眉心……还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壁“长生”二字之下,赫然刻着一行小字:**饲尽九窍,骨自长生**。
“啊——!”沈砚仰天嘶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被封印太久、骤然冲破桎梏的狂喜与暴戾!他左肩麻布寸寸爆裂,露出底下那截虬结如老树根须的暗红墟脉——它不再是潜伏的毒藤,而是彻底苏醒的巨蟒!脉络表面,九处节点同时鼓起,迅速膨胀、透明,显露出内部搏动的、与金髓球中一模一样的九粒黑晶!
墟脉活了。它不再吞噬,开始……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周遭灵气疯狂倒灌!山道两侧百年古松的枝叶瞬间枯槁,树皮龟裂,露出内里灰白如骨的木质;脚下青石寸寸风化,簌簌化为齑粉;连谢珩三人脚边弥漫的惨青雾气,都被这贪婪的吸力扯得扭曲变形,丝丝缕缕被墟脉吸入!
谢珩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手中青铜铃发出濒死般的尖锐悲鸣:“林宁!你竟敢……催熟‘饲胚’?!你不怕它反噬,当场将这小子化为脓血?!”
林宁依旧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他看着沈砚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瞳孔深处那抹越来越盛的、非人的金芒,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反噬?”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谢珩三人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回沈砚因极致痛苦与狂喜而扭曲的侧脸上,嘴角竟弯起一抹真正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谢道友,你弄错了。它不是反噬……”
“它是认主。”
话音落,沈砚喉间爆出一声非人的长啸!那啸声撕裂云层,震得整座青崖山都在摇晃!他后颈墟脉九处节点骤然爆开,九道惨青色光束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压缩、坍缩……最终,凝成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沉重得令虚空都为之塌陷的暗青色结晶!
结晶甫一成型,便如离弦之箭,直射林宁眉心!
林宁不闪不避,任由那枚凝聚了沈砚此刻全部生命精粹与墟脉本源的结晶,没入自己眉心。没有血光,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琉璃轻叩的“叮”声。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多了一道极细、极锐、仿佛能切割开一切虚妄的暗青色竖瞳。
山风倏然停歇。
云海翻涌,却不再喧嚣,而是如臣民般,朝着青崖山巅的方向,缓缓……俯首。
谢珩三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那铁塔男子双臂咒文寸寸熄灭,墨袍女子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尖寒芒明灭不定。谢珩死死盯着林宁眉心,那里,暗青结晶已消失无踪,唯余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如发丝的浅青色印记,正随着林宁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谢珩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干涩的沙哑,“你竟以身为鼎,承‘饲胚’反哺?!林宁,你疯了!这结晶里蕴着‘长生骨’初生时最暴烈的墟息,凡人之躯……”
“凡人?”林宁打断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霜花。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目光扫过沈砚——少年单膝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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