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被扼住咽喉。陈砚知道,是守在窑口放哨的自己人倒了。对方不止一个。
他不再等。
右膝顶地,左脚蹬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不是冲向窑口,而是撞向右侧半堵仅存三尺高的断墙。砖石轰然碎裂的刹那,他已在烟尘中翻滚落地,顺势将怀表抛向窑口左侧那丛疯长的葎草丛。表壳撞击草茎的“咔哒”声刚起,三枚微声弹几乎同步击中葎草根部——泥土炸开,草叶横飞,热成像仪捕捉到的是一团急速扩散的、带着人体温度的尘雾。
陈砚借着爆炸气浪猛扑向前,在距窑口五步处猛地刹住,左手探入排水渠生锈的铸铁栅格缝隙。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砖石,用力一抠——砖脱,露出黑洞洞的渠口。他矮身钻入,脊背刚没入黑暗,身后便传来靴子踏碎瓦砾的急促声响。有人骂了句“操”,声音嘶哑,带着江淮口音。
陈砚在渠内匍匐爬行,腐臭与硫磺味直冲鼻腔。排水渠倾斜向下,坡度约十五度,内壁湿滑,青苔厚如绒毯。他数着心跳:一百二十七下时,左肩旧伤突然抽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肌肉;一百八十九下时,右耳听见上方砖窑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踱步,靴跟敲击青砖的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对方在等他耗尽体力爬出,或等他失血过多昏迷。陈砚咬破舌尖,血腥味压下眩晕,继续向前。两百三十一,渠壁出现一道横向裂隙,宽约三指,幽暗深处,有微弱气流拂过睫毛。他停住,将耳朵贴上去。气流声里,隐约夹着极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老旧钟表在走时。
青蚨的怀表。
他取出匕首,刀尖探入裂隙,轻轻撬动。碎石簌簌落下,裂隙 widening,终于露出半截锈蚀的金属管道——直径约二十厘米,表面蚀刻着模糊的“汉阳造1936”字样。陈砚心头一跳。这不是排水渠,是当年汉阳兵工厂为躲避空袭,秘密修建的地下军火转运通道!白鹭地图上那些梧桐标记,根本不是坐标,是通风口!每棵梧桐根系都盘绕着隐蔽的竖井,直通这条主干道。
他卸下匕首柄部螺丝,取出一枚扁平铜片——那是他三年前亲手为青蚨打磨的“钥匙”,专用于开启这种老式管道检修盖。铜片插入管道接口凹槽,逆时针旋转三圈,再往里按。一声沉闷的“咔哒”,管道盖无声滑开。
陈砚钻入。
内部空间比预想更宽,勉强可直立。头顶每隔十米嵌着一盏应急灯,灯罩积满蛛网,但灯管竟微微发着幽蓝冷光——电力未断。他抬头看去,灯管尽头,是向上延伸的金属梯。梯级泛着新鲜刮擦的银灰色痕迹,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攀爬过。陈砚踏上第一级,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立刻停下,从后颈衣领内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一端缠上梯级螺栓,另一端咬在齿间。银线瞬间绷直,微微震颤——上方三十米处,有规律的、极轻微的震动传来,间隔精准如秒针跳动:咚、咚、咚……
青蚨在上面。
陈砚开始向上攀爬,动作缓慢得像一尊移动的青铜器。每踏一级,银线震颤幅度便减弱一分,直至第十级时,震颤彻底消失。他停住,侧耳倾听。上方寂静无声,连滴答声都消失了。他慢慢松开银线,它垂落下去,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陷阱。
他反手抽出后腰别着的短棍——实心乌木,长四十厘米,顶端包着黄铜,底部暗藏弹簧机关。他将棍尖抵住头顶梯级下方的承重梁,拇指按下侧方凸起。一声极细微的“噗”,黄铜尖端喷出三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遇空气即凝成细密白霜,迅速覆盖梁体表面。陈砚凝视霜花蔓延的轨迹——霜层在梁体右侧三分之二处骤然中断,形成一道清晰笔直的断口。断口之后,梁体颜色略深,质地致密,毫无霜凝迹象。那是新换的合金钢梁,强度是旧梁三倍,且内嵌压力传感器。
有人在他来之前,已将整段梯子的承重结构悄然加固,并布下触发式监听阵列。
陈砚收回短棍,从裤袋掏出一枚黄铜纽扣——与排水沟淤泥里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他掂了掂,手腕轻扬,纽扣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精准落在断口前方三级梯级上。“叮”一声轻响。
没有动静。
他又扔了一枚,这次落在断口后方一级。“叮”。
依然无声。
第三枚,他瞄准断口正上方承重梁中心投去。纽扣离手瞬间,陈砚已矮身蜷缩,后背死死抵住梯级内侧冰凉的水泥壁。几乎同时,“嗡——”一声高频震颤撕裂寂静,整段梯子剧烈摇晃,所有灯管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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