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站起来,径直走向松本隆弘的办公桌。
“次长,我请求立即对监察部次长石川隆文的办公室进行正式搜查。”
松本隆弘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来看他,眉头缓缓皱起:
“你说什么...
东京,1991年4月,樱吹雪尚未散尽,涩谷站前十字路口的电子广告牌正无声闪烁着松下电器的新款录像机广告——蓝底白字,配着一段三秒循环的轻快钢琴音效。我站在人群边缘,左手捏着刚从三菱UFJ银行新宿支店领出的工资袋,右手插在藏青色制服裤兜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口袋内侧缝着的一小块硬质凸起:一枚边缘已磨得发亮的旧式铜制钥匙,齿痕细密,顶端刻着模糊的“K-7”字样。
这把钥匙不属于银行金库,也不属于我的公寓信箱。它属于浅草寺后巷那栋被市政档案标记为“废弃”的三层木结构老楼,门牌号早已剥落,只余一道歪斜的靛蓝色漆痕,在梅雨季前夕的湿气里泛着幽微青光。
三天前,我在整理前任信贷课长佐藤健一留下的遗物柜时,从一本《昭和金融史纲要》夹层中抖落出这张泛黄便签,墨迹被咖啡渍晕染成一片褐色云团,却仍可辨认出两行字:“若见‘雨停钟响’,持K-7赴浅草。勿信工藤,亦勿信自己左眼所见。”
佐藤课长死于上月17日,东京地方法院裁定为“心源性猝死”,但验尸报告里那截嵌入右肺叶的微型钛合金针状物,被法医用红笔圈出后又潦草涂掉——涂改液盖不住金属反射的冷光。
我抬腕看了眼表:15:47。离浅草雷门正上方那口铸铁大钟的整点报时还有十三分钟。风突然转了向,裹挟着神社香火与油炸天妇罗的混杂气息扑来,我喉结动了动,咽下那股泛上来的铁锈味。不是幻觉。这味道,和佐藤课长办公桌抽屉底层那盒未拆封的“江户川烟草”一模一样——而他,从不抽烟。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课长助理田中由美子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监控显示你离开了。”没有标点,没有称呼,像一把削尖的铅笔头抵在我太阳穴上。
我摁灭屏幕,转身汇入人流。经过一家玻璃橱窗时,眼角余光扫过倒影:藏青制服肩线笔挺,领带结一丝不苟,黑发梳得服帖,唯有左耳垂下方三毫米处,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痕,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今早照镜子时它还只是淡粉,此刻却已凝成血痂。医生说是“压力性毛细血管破裂”,可当我用指尖按压它时,底下传来极细微的、类似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浅草寺参道两侧摊贩喧闹如常。卖章鱼烧的老伯吆喝声洪亮,烤网上的面糊滋滋作响;穿水手服的女高中生举着拍立得互相合影,快门声清脆如雀鸣。我数着石板路的裂缝往前走,第七道裂痕旁蹲着一只三花猫,右前爪悬空,尾巴尖缓慢左右摆动,像在计时。
“雨停钟响”——佐藤留下的谜题。东京连续降雨已十七天,气象台昨夜刚发布“梅雨锋面滞留预警”。可此刻头顶是澄澈的钴蓝色,云絮稀薄如纱。我抬头望向雷门顶梁,那口重达七百公斤的“雷门钟”静静悬垂,青铜表面映着天光,毫无将要被敲响的征兆。
左手无意识攥紧工资袋。纸张摩擦发出窸窣声,里面除了三万八千日元现金,还有一张折叠的A4纸——今早人事部悄悄塞进我工位抽屉的调令:即日起,调任至东京中央银行总行稽核部,职级不变,即刻生效。落款处盖着鲜红印章,印章下方,一行铅印小字几乎被油墨覆盖:“注:该调动系应财务省特别指令第91-04号执行。”
财务省?我们这种地方支行职员,连省厅大楼的自动门都进不去。
三花猫突然竖起耳朵,朝我身后方向“喵”了一声。我猛地回头——身后是捧着抹茶冰淇淋的情侣,是举着导览图迷路的外国游客,是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一切如常。可就在视线收回的刹那,余光捕捉到右侧百年老铺“今半”的木质门楣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
是一截枯枝。
不对——是枯枝形状的金属探针,约莫十五厘米长,通体哑黑,末端呈螺旋状收束,正缓缓缩回门楣雕花缝隙。我一步跨过去,伸手抠住那处凹陷的榉木纹路用力一掰!木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里镶嵌的微型摄像头镜头,镜片上还沾着半片樱花瓣。镜头焦距正对着参道正中——也就是我方才站立的位置。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钳,钳口对准镜头卡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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