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师弟,什么计划啊?”
正一手搂着一个美娇娘调情,享受着左拥右抱滋味的离泪闻言一愣,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过,不等钟黎开口解释,他的目光已然看向了外面那还在嚣张的夜幽玄...
添香阁的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檀木光泽,雕花飞檐下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咚如碎玉,却比寻常勾栏多了三分清雅、七分疏离——既不挂艳帜,也不招揽,只在门楣垂一卷素绢,上书“听风”二字,墨色微洇,似未干透。
钟黎站在门槛外,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暗金云纹,那是昨夜双修后陆璃顺手替他补好的裂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偏又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仰头看了会儿那“听风”二字,忽然抬脚跨过门槛,没踩正中那块青砖,而是往右斜半步,踏在砖缝之间。
“……这人走路都带算计。”一个清越女声从二楼凭栏处落下,尾音微扬,像拨了半弦的琴。
钟黎抬头。
凭栏处立着个穿素白广袖的女子,发间只簪一支乌木钗,眉眼清淡如水墨晕开,手中却端着只青瓷盏,盏中茶汤澄澈,浮着三片新摘的凤羽叶——山海界公认最烈的醒神茶,一口下去,能叫刚入定的元婴修士睁眼打坐三日不眠。
“师姐说,您这儿的茶,喝一口,能看清自己魂魄里缺了几根骨头。”钟黎拱手,神色坦荡,“学生钟黎,冒昧叨扰。”
女子垂眸看他,目光在他左耳垂上顿了顿——那里有颗极淡的朱砂痣,若隐若现,是昨夜陆璃用指尖蘸着先天一炁点下的印记,尚未散尽。
“哦?”她唇角微翘,“阿璃那孩子,倒肯把‘骨相’之术告诉你。”
她指尖轻叩盏沿,三声,清脆如裂冰。
“进来吧。不过——”她忽将青瓷盏翻转,茶汤倾泻而下,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透明水幕,映出钟黎此刻的侧影,“你得先照照镜子。不是照脸,是照‘心’。”
钟黎未答,只缓步上前,穿过那道水幕。
刹那间,水幕骤然沸腾,无数细小的气泡浮起又炸裂,每个气泡里都映出不同模样的他:
——十八岁少年模样的他,正跪在梧桐院青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凸起如刀锋;
——二十岁的他,站在天魔宗藏经阁废墟前,指尖燃着一簇幽蓝火苗,火中浮沉着半卷《周天星斗神功》残页;
——二十七岁的他,在东君寝殿外徘徊整夜,最终只留下一枚刻着“未拆”的空白玉简;
——还有此刻的他,袖口金线微闪,耳垂朱砂未褪,眼底却沉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水,水下暗流汹涌,却连一丝涟漪都吝于泛起。
水幕倏然消散。
女子已不在凭栏处。
钟黎转身,见她已坐于堂中一张素案之后,案上唯有一方砚、一锭墨、一支秃笔,墨锭边缘豁着个缺口,像被牙咬过。
“我姓苏,名砚。”她提笔蘸墨,笔尖悬于宣纸上方寸许,墨珠将坠未坠,“你心里装着三个人:一个想替你挡劫的师姐,一个怕你堕魔的老师,还有一个——”她笔尖微沉,墨珠终于滴落,绽开一朵浓黑墨花,“是你自己。可你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敢让别人看见。”
钟黎静静听着,手指缓缓抚过左耳垂。
那点朱砂痣忽然烫了一下。
“苏前辈说得是。”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确实不敢。”
苏砚抬眼:“为何?”
“因为……”钟黎停顿片刻,唇边浮起一点近乎温柔的笑,“我怕看见自己真面目时,会忍不住掐死那个十八岁的钟黎。”
堂内寂静。
窗外铜铃又响,叮——咚——,余音拖得极长。
苏砚搁下笔,忽然从案下抽出一卷旧帛。帛色泛黄,边角焦黑,像是从某场大火里抢出来的。她将其推至钟黎面前,指尖点了点帛上一处模糊血迹:“认得这个吗?”
钟黎俯身细看。
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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