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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仙子与乞丐(第2/4页)

尖爬向心口——不是外邪侵体,而是体内某处被这寒意“唤醒”了。仿佛冻土之下,有根须正悄然破茧。

“别压。”离泪的声音贴耳而来,温热气息拂过耳廓,“让它长。”

钟黎咬牙:“什么?”

“你心口那点‘不敢认’的东西。”离泪指尖点了点他左胸位置,隔着衣料,仿佛能触到那搏动加速的心跳,“合欢宗的针,照见的从来不是幻影。它照见的是你拼命想捂住、却早已在血脉里生根的东西——比如,你其实享受被注视的感觉。”

钟黎瞳孔骤缩。

“比如,你每次拒绝青丘姒,手指都在发烫。”离泪的声音像裹蜜的刀,“比如,你刚才搂我时,心跳快了三拍——不是怕我拆穿,是怕自己真的……动心。”

舱内死寂。唯有青铜灯芯幽蓝火焰,无声跃动。

钟黎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反驳,想怒斥师兄胡言,可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他自己咬破的口腔内壁。血味真实,痛感真实,而心底那点被戳破的隐秘,更真实得令人窒息。

离泪却不再逼问。他退开一步,拾起狼毫,蘸墨,在素绢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不过十息,一幅水墨小像已然成型:画中人侧影清癯,眉目疏朗,颈项微扬,衣袂翻飞如欲乘风而去。最奇的是,那人额间一点朱砂,竟与青丘姒眉心那颗一模一样。

“喏,你的‘定’字。”离泪将素绢推至钟黎面前,墨迹未干,朱砂犹润,“写吧。写你真正想写的。”

钟黎盯着那幅画,久久不动。画中人明明是他,却又不像他——那眉宇间太从容,太笃定,仿佛早已勘破所有迷障,只余一片澄明。他忽然想起姑射老师说过的话:“命修最险,不在卜算不准,而在算准了,却不敢信。”

他慢慢提笔,狼毫悬于素绢上方寸许,墨珠将坠未坠。

就在此时,舱外琵琶声再起,却不再是裂帛之音,而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折柳词》。弦音婉转,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叩击在他心弦最脆弱处。钟黎手腕微颤,墨珠终于坠下,在素绢上洇开一团浓重黑迹——像一颗坠落的星,像一滴未落的眼泪,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放下笔。

离泪却笑了:“好。够了。”

钟黎愕然抬头。

“你以为非要写出‘定’字才算过关?”离泪指尖拂过那团墨渍,墨迹竟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最终聚拢、拉伸,化作一个古拙篆体——“允”。

“允,非承诺,乃应承。”离泪眼中金芒一闪,六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你应承了自己心里那点真实,比死守‘定’字更难,也更真。”

舱门无声滑开。引路狐男立于门外,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只余肃穆:“恭喜二位公子,首关已过。请移步中舱。”

钟黎踏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幅水墨。画中人额间朱砂,在幽蓝灯火下,正泛着微不可察的、与青丘姒同源的赤金光。

中舱比前舱更阔。百盏琉璃灯悬于穹顶,灯影摇曳,投在地面拼成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曜,熠熠生辉。星图中央,设一白玉高台,台上仅置一镜,镜面蒙尘,雾气氤氲。

“此镜名‘照妄’。”执事女修正立于台侧,广袖垂地,声音清冷如冰泉,“诸位请观镜。镜中所现,非尔等形貌,乃尔等‘欲求’之相。欲求愈炽,镜中愈明;欲求愈晦,镜中愈暗。然须谨记——妄念即真念,真念即妄念。照见之后,无论镜中何物,皆不可毁镜,不可掩镜,不可言‘非我’。”

钟黎走近镜前,屏息。

雾气渐散。

镜中映出的,并非他想象中的狰狞魔相,亦非青丘姒或陆璃的容颜。只有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孤悬一盏青铜灯——正是方才舱中那盏,灯芯幽蓝,银针静立。而灯影之下,赫然盘坐着一个小小身影:赤足,散发,眉心一点朱砂,正闭目诵经,经文声如洪钟,震得星海涟漪阵阵。

钟黎浑身一震。

那是他幼时模样。

可幼时的他,从未见过青铜灯,更不知朱砂何意。

“师弟。”离泪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极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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