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继续向东而行。

五天之后。

在经过了第二座江上雄关之后，入海口越来越近了，再向前，就要进入陈国镇东军的防区了，而陈国的镇东将军正是陈国二皇子陈万川的人。

船上。

厉宁看着远方的大江，向着身边的陈世问道：“陈皇觉得我们该从这里入海吗？”

陈世不语。

他倒是想要亲口阻止厉宁，可是面子上让他没办法开这个口。

所以他才让顾恒去劝阻。

一国之君竟然要害怕自己手下的将领杀自己，这要是传出去，丢祖宗的脸！

但其实陈世......

厉宁站在烟尘未散的广场中央，脚下是碎裂的主梁残骸，木屑混着血泥沾满他的靴底。他左手握着一柄尚未收鞘的短刃，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处还残留着火药灼烧后的焦黑痕迹。他抬眼望向被柳聒蝉剑锋逼得额角青筋暴起的陈世，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不是九五之尊，而是一卷摊开的、亟待落笔的诏书。

“陛下。”厉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禁卫军弓弦绷紧的嗡鸣，“您刚才说，绳索断了，是大凶之兆。”

陈世喉结滚动，颈侧皮肤已被八日剑锋割开一道细痕，渗出的血珠顺着锁骨滑入明黄龙袍领口。他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厉宁，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怒、震骇，还有一丝被彻底撕破君威的羞耻。

“可您有没有想过——”厉宁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过一块断裂的榫卯，“这根梁，本不该断。”

风忽地卷起，掀动他肩头玄色披风一角，露出内里暗金云纹的锦衬——那纹样，竟与陈国太庙正殿檐角所刻的蟠螭图腾分毫不差。

陈素素在陈尘儿身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认得这纹。

三年前父皇寿辰，内务府呈上一批新制礼器，其中一只青铜酒樽底部，便有此纹。当时尚在襁褓中的三皇子不慎打翻酒樽，酒液泼溅，露出底下一层极薄的朱砂拓印——那不是匠人刻的，是用活人指尖蘸着朱砂，在模具上一笔笔按出来的。后来那批礼器全被熔了，连同负责拓印的二十名宫婢，一夜之间，尽数沉入御花园后那口枯井。

此事无人敢提。

可此刻，厉宁衣衬上的云纹，分明就是当年拓印的母版复刻！

“你……”陈素素嘴唇微颤，声音轻得只有身旁的宁兮听见。

宁兮却比她更早一步察觉异样。她一直垂眸看着地面，目光落在厉宁左脚靴尖旁——那里有一小片暗褐色污渍，在青砖缝隙间蜿蜒如蛇，正缓缓渗入砖缝深处。那不是血。血是鲜红的，会凝成块，而这污渍泛着铁锈般的涩气，边缘带着细微结晶，像盐粒在烈日下析出的白霜。

是蛊毒。

宁兮指尖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蛊族高手能悄无声息潜入皇宫——原来不是躲过了守卫，而是根本没被当做人看。那毒霜所至之处，守卫会短暂失聪、目眩、手指发麻，连弓弦都拉不满。今日若非厉宁提前引爆厉风弹打乱阵脚，单靠柳聒蝉一人，绝无可能近身至此。

“厉宁！”陈千峰忽然嘶声吼道，“你可知劫持天子是何罪？抄九族！诛十代！你连自己祖坟在哪都记不清了吧？”

厉宁闻言，竟低笑一声。

笑声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钝刀刮骨般的疲惫。

“大皇子记性倒是好。”他慢条斯理解下腰间一枚乌木令牌，抛向空中。令牌翻转三周，稳稳落回他掌心，“可惜记岔了——厉某的祖坟，十年前就被你们一把火烧成了灰。连碑都没留下。”

陈万川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令牌。鲁家账房最底层密匣里，压着三枚同款乌木令，每枚背面都刻着一个字：厉、宁、侯。那是陈国开国之初，先帝亲赐给平南侯厉震霆的免死铁券副册信物——原件早已随厉家满门葬入乱葬岗，可这三枚副本，却一直由鲁义秘密保管，连陈世都不知其存世。

“你……”陈万川声音发紧，“你怎会……”

“二殿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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