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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落魄王爷(第1/3页)

水池之内。

厉浩伸展双臂,靠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水池台阶之上,水珠划过他坚实的胸膛,充满了阳刚之气。

他已经不是厉宁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孩子了。

在东南军之中打磨了这么久之后,厉浩早就和过去不同了,他和自己的几个哥哥都不一样,他能上阵杀敌。

秦家。

秦耀眼自然不用多说,他的江山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否则当年厉长生也不会愿意和秦耀眼结拜。

而秦耀眼的儿子,燕王秦辉月,更是参加过当初对寒国的大战,身先士卒,否则也......

监牢前的青石广场上,风卷着沙尘打在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天色阴得极低,铅灰色云层压着猎羊城的屋脊,仿佛整座城都被扣进了一口锈蚀的铁锅里。厉宁未穿甲胄,只着一袭玄底银纹锦袍,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螭纹短剑——剑鞘乌沉,却隐隐透出一股冷冽寒光,似有活物蛰伏其中。

他立在监牢正门前的三级石阶之上,身后是肃立如松的厉家军,刀锋朝外,枪尖斜指地面,甲叶未响一声。再往后,则是数百名镇北军旧部——有人盔缨歪斜,有人左袖空荡,有人脸上横着陈年刀疤,可人人站得笔直,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阶下被五花大绑、跪在粗粝青砖上的王开。

王开的嘴被布条勒住,双眼通红,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混着汗泥淌进衣领。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金牛一脚踏在后颈,硬生生按得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松开。”厉宁忽然开口。

金牛一愣,迟疑片刻,还是抬脚退开半步。

布条被于笙一把扯下,王开猛地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厉宁!你今日若不斩我,必遭千夫所指!你毁的是军纪!是律法!是你爹厉震山亲手立下的镇北军魂!”

厉宁没应他,只偏头看向身旁的张非:“段豹呢?”

“到了。”张非话音刚落,便见两名军医搀着一个裹着厚棉被的男人缓步而来。那人面色蜡黄,唇色泛紫,右肩处高高隆起,层层绷带之下渗着淡黄药汁,可一双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将熄却仍不肯散的鬼火。

段豹一见厉宁,竟想挣脱搀扶,单膝往地上一沉,膝盖砸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震得四周守军齐齐侧目。

“侯爷……末将……没死成。”他嗓音沙哑,却字字咬得极清。

厉宁疾步上前,亲手托住他手臂,沉声道:“别动,伤口裂了,你这条命是张非一针一线缝回来的,不是用来磕给本侯的。”

段豹却摇头,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颤巍巍指向王开:“侯爷……您问吧。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漏。”

厉宁颔首,转过身,缓步踱至王开面前,俯视着他:“昨夜地牢之中,刘驹亲口供述,你与范轻舟合谋,在段豹率部驰援白水寨途中,故意延误三日军令;又以‘粮秣不足’为由,截断其后队补给;更派亲信假扮马匪,于黑风坳伏击段豹所率三百精锐——那一战,二百七十一具尸体,十七个活口,全靠啃树皮喝尿水撑到援军抵达。你说,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王开冷笑:“证据呢?刘驹?那个贪墨军饷、私贩铁器、勾结北狄商队的死囚?他的话也配作证?”

“证据?”厉宁忽然笑了一声,竟真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啪”地甩在王开脸上,“这是白水寨百户所存档的军令抄录——盖着你的副将印;这是北境铁监调拨名录,注明三月十九日拨付段豹部军粮五百石,签收人却是你心腹校尉李崇——他签字时手抖,把‘李’写成了‘季’;这是黑风坳伏击现场取回的箭镞,刻着南域军械司独有的‘凰纹’,而整个北境,只有范轻舟带来的两千亲卫所用弓弩,才配有此纹。”

王开脸色骤变。

厉宁却未停:“最要紧的,是这个。”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虎符静静躺在他掌纹之间,虎口微张,双目嵌着两粒黑曜石,在阴天底下幽幽反光。

“此乃范轻舟私铸的‘南域虎符’,共十二枚,每枚内藏机簧,可启三处暗库。其中一枚,就插在段豹尸身衣襟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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