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令牌塞进段豹掌心,攥紧,“你不用说话。今日监牢前,我替你把这枚印,连同火鹰营的骨头,一起烧干净。”
他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更快,靴底碾过碎石,发出 grinding 的闷响。
监牢前广场已聚满人。
于笙率三百精锐列成方阵,枪尖森寒;金牛押着王开等四十七人跪在中央,每人颈后插一支白羽箭,箭尾系着写有罪状的黄纸;两侧则是两千余镇北军将士,甲胄残旧,却站得笔直——他们大多是从北境跟着厉宁杀出来的老兵,脸上刀疤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
白鹤快步上前:“夫人已到,在监牢角楼观刑台。”
厉宁抬眼望去。角楼三层飞檐下,苏绾一身素白襦裙,发髻只簪一支白玉兰,静静伫立。她身旁站着范轻舟,脸色灰败,双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而最让厉宁眯起眼的是——范轻舟身后垂手立着两个青衫文士,一人执卷,一人捧印,腰间皆无佩刀,却腰杆挺得比将军还直。那是御史台直隶的“风宪官”,专司监察军政,只听命于天子诏书,连镇北将军府都不准入内。
厉宁嘴角微扬:“好啊,陛下连风宪官都派来了,倒是怕本侯断案不公。”
他缓步走上监牢前的断案台。台面是整块黑曜岩凿成,中央嵌着一只青铜獬豸头,独角朝天,双目空洞。这是大周律法最肃穆的象征——獬豸辨曲直,触不直者去之。厉宁伸手抚过獬豸独角,忽而用力一掰!
咔嚓!
独角应声断裂,断口锋利如刀。
全场死寂。
“诸位。”厉宁拾起断角,高举过顶,“此物本该判人是非,可若持法者眼盲耳聋,它便只是块废铁。”
他猛地将断角掷向王开面前!
断角砸在青砖上,溅起几点火星,斜斜插进砖缝,像一柄指向苍天的控诉之刃。
“王开!”厉宁声如惊雷,“你状告本侯谋反,可有圣旨?可有御史台勘验文书?可有户部调拨粮草账册?可有工部营建兵器名录?”
王开牙关打颤:“我……我有人证!刘驹亲口招供!”
“刘驹?”厉宁冷笑,“他在地牢里招供之前,已被你手下灌了三碗‘洗心汤’,汤里掺了半钱鹤顶红、三钱迷魂散、七钱忘川藤汁——人服下之后,眼前所见皆为幻象,口中所言尽是施药者心中所想。你让人问‘厉宁是否谋反’,他便点头称是;你若问‘太阳是否从西边升起’,他也照答不误。”
王开额头冷汗涔涔:“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张非昨夜剖开了刘驹的胃囊。”厉宁声音骤冷,“胃中残渣里,有未化尽的鹤顶红结晶,有迷魂散特有的紫斑苔粉,还有忘川藤汁熬煮后残留的琥珀色胶质——你选的药太糙,糙得连瞎子都能闻出味儿来。”
人群哗然。
厉宁却不看王开,转向那两名风宪官:“二位大人,依《大周刑律·伪证篇》,以毒药逼供所得口供,当视为‘妄证’,主审官与行刑者,一体论罪,斩立决。敢问——你们昨日可曾查验过刘驹尸身?可曾调阅过狱卒交接簿?可曾核对过药库出入账?”
二人面色惨变,齐齐后退半步。
厉宁不再理会,目光扫过跪地众人:“王禁!”
王禁浑身一抖,膝行两步:“侯……侯爷!”
“你兄长王开,三年前在北境私贩军械,勾结寒国商队,以三十车劣铁充作精钢卖给边军,致使三座烽燧坍塌,冻毙戍卒七十三人。此事,段豹亲眼所见,当场撕毁你兄长手令,你可认?”
王禁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我……我不知!”
“不知?”厉宁抬手,于笙立刻递上一叠泛黄纸页——正是当年段豹撕下的那道手令残片,背面密密麻麻全是王开亲笔批注,字迹与今日城头所写军令完全一致。“你兄长写‘铁料已验’时,段豹正站在他身后。段豹没告发,是因你王家在北境赈过灾、修过渠。可你兄长恩将仇报,反诬段豹通敌,将他送进火鹰营——就为灭口。”
王禁突然抬头,嘶声哭嚎:“段豹死了!他早死了!火鹰营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
话音未落,监牢侧门轰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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