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的“神主”,竟从未想过取代诸佛,而是以自身为薪,为佛门点燃一盏真正属于人间的长明灯。
优昙大师怔立原地,千手千眼缓缓收束,三十三观音法身尽数隐去,只余她一人素衣白裳,独立废墟之上。她低头看着脚下——那枚心灯虽已融入琉璃球,但琉璃球下方,焦黑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新绿。嫩芽破土,青翠欲滴,叶片舒展间,竟隐隐透出金色脉络。
忍大师破阵而出,落在她身侧,金莲莲台早已黯淡,袈裟沾满尘灰,却目光如炬:“师姐,此战……我们输了。”
优昙大师没有回答。她缓缓俯身,从新绿芽尖上,拈起一滴晶莹露珠。露珠之中,倒映着整个琉璃球,也倒映着球内无数平凡笑脸。
她将露珠轻轻抹在自己眉心。
刹那间,她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金光自缝中透出——不是佛眼,不是慧眼,而是最本初的、婴儿初睁的“清净眼”。眼中所见,再无高僧、妖尸、阵法、劫火,唯有眼前这一株草,这一滴露,这一方重获生机的土地。
“不。”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忍大师耳中,“我们……赢了。”
远处,九江方向,朱由穆、李宁、阿童三人结阵而立,身上佛光早已黯淡,却同时抬头,望向长沙上空那枚缓缓升腾、渐渐与朝阳融为一体的琉璃球。球体边缘,一圈极淡的七彩光晕正徐徐扩散,所过之处,被劫气摧残的山峦重新披上绿衣,干涸的溪流汩汩涌出清泉,连天空的云朵,也染上了暖橘色的晨光。
而洞庭湖深处,一条蛰伏千年的青鳞巨蛟缓缓摆尾,它头顶并无龙角,额间却有一枚天然形成的、形如心灯的金色印记。它昂首,向着琉璃球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低吟——那吟声里,没有凶戾,只有亘古的守望。
管明晦的名字,自此不再只是蜀山妖尸、玄阴教主。
在湘楚乡野的渔歌里,在衡阳渔鼓的节拍中,在浏阳花炮炸开的烟火深处,人们开始悄悄传唱一首新调:
“琉璃球,照人间,
心灯不灭是福田。
莫问佛在西天外,
且看稚子数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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