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亦可驯服。
他收起两物,转身走出炼兵房。
洞府外,海潮正涨至最高处。咸腥海风卷着水汽涌入风穴,与洞中尚未散尽的金铁之气、雷霆余韵混杂在一起,竟在石壁上凝出细密霜晶。
西伦立于崖边,负手而立。
远处海平线上,一艘孤帆正破浪而来。船帆破旧,桅杆歪斜,却挂着一面绣着扭曲海螺的灰旗——铜元商会的信标。
信使来了。
西伦未动,只等那船靠岸。
半个时辰后,一名独眼汉子踏着湿滑礁石走上崖径,递来一封火漆密函。火漆印上,赫然是三枚叠压的铜钱图案。
西伦拆开。
纸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新干:
【桑德已于三日前离港,乘“蜃楼号”赴沉船湾。同行者,海魔宫六阶执事“断喉”阿罗卡,及三名黑鳞卫。】
西伦指尖摩挲着“断喉”二字。
阿罗卡……当年参与围剿风暴公爵残部的七名刽子手中,唯一活着归来的那个。
他抬眼,望向沉船湾方向。
海雾正浓,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屏息等待。
五个月期限,还剩一百三十七日。
而风暴谷七日修行所得,已足够他再往前踏出一步。
西伦转身回洞,关上石门。
他取出《风神真姿》残卷,翻至最后一页——那里空白一片,唯有页脚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
【萌芽之后,非唯长高,亦需扎根。根深,方能承雷霆之怒,纳九霄之罡,镇万壑之渊。】
西伦蘸取舌尖血,在空白页中央,缓缓画下一枚竖瞳。
瞳中无虹膜,无瞳孔,唯有一道旋转的微型风暴,风暴中心,一点淡金嫩芽正奋力破开层层灰雾,向上伸展。
画毕,他合上典籍。
洞府内,风息骤然凝滞一瞬。
随即,所有残留的金铁之气、雷霆余韵、乃至山印散发的沉厚土息,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朝他丹田气海奔涌而去。
风暴内景疯狂旋转。
深蓝水流暴涨,金色雷霆化作光柱冲天而起,灰黑死气与黑红恶气如双翼展开,而那枚新画的竖瞳,则在风暴中心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一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淡金根须,正刺入气海最幽暗的角落,扎向未知的深渊。
西伦闭目,呼吸渐缓。
海潮声、风声、甚至他自己心跳声,全都远去。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识海最寂静处,如钟鸣般清晰回荡:
“……该去取回属于风暴公爵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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