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被老道拽出传送阵的刹那,耳边风声如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那股巨力扯得移位,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腥气——不是不能吐,是不敢吐。此刻若失了半分气机,便可能牵动老道施法节奏,万劫不复。
苍穹之上,云层早已被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墨色裂口,那是二十尊仙君境强者联手以意念凝成的“锁天印”,专为截断空间挪移而设。可就在印成未稳之际,老道已拖着他撞入裂口边缘!
“抱元守一,心随我动!”老道声音陡然变得清越如钟,再无半分疯癫,袖袍鼓荡间,竟有九道金纹自他眉心蜿蜒而下,直贯双足——那不是灵力所化,而是……血纹!秦川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纹路,分明是上古禁术《燃命诀》的征兆!此术非濒死不可启,启则寿元焚尽如烛,燃一息,折百年!
“师尊!!”秦川嘶吼出口,却被狂风灌得只剩气音。
老道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墨色裂口嗡嗡颤抖:“蠢徒儿,哭什么?为师两千年没疯过,今日疯一次,值了!”话音未落,他左手掐诀,右手却猛地按在秦川后心,一股灼热至极的暖流轰然灌入——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浩然之气!
纯粹、刚正、带着山河脊梁般的重量,瞬间压住秦川体内翻涌的毒火与旧伤。秦川浑身剧震,只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推入长江奔流,每一寸经脉都在浩然之气冲刷下发出铮铮剑鸣。更骇人的是,他识海深处,那枚被赤羽联盟秘毒侵蚀多年、早已黯淡龟裂的本命剑胎,竟在浩然之气浸润下,悄然浮起一缕青光!
“看好了!”老道声音忽转低沉,双目金焰暴涨,“踏天诀……从来不是功法!”
他右脚猛然跺向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咔嚓”,仿佛踩碎了一枚无形的蛋壳。整个赤羽联盟疆域的星辰界气运,竟在此刻微微一滞!秦川眼角余光瞥见——山下清风宗护山大阵外,那些因威压而匍匐颤抖的弟子们,衣袍无风自动,腰杆竟不由自主挺直了三分!
“第一式,道在我心!”老道松开秦川,双手结印,指尖金血滴落虚空,化作十二颗微小星辰,围成一圈缓缓旋转,“心正,则天地不敢倾!”
秦川脑中轰然炸开——原来那日山巅歪斜的姿势,根本不是滑稽!双腿弯曲成环,是效仿大地承载万物之圆融;右手高举于双眼之间,是取“明心见性”之真意;左手横盖双目,并非要遮蔽,而是以“法”为镜,照见本心澄澈!所有动作,皆在无声叩问:你心中所持之“道”,可配得上这浩然二字?!
“第二式,法随心动!”老道左手倏然展开,十二颗血星骤然拉长,化作一条赤金色的浩然长河,自他掌心奔涌而出,直贯秦川眉心!秦川眼前幻象纷呈:他看见老道独坐雕像顶,仰天傻笑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赫然缠着三道暗金色锁链,每一道都刻满镇魂符文;他看见老道昏迷前攥紧的黑色兽皮,在血光映照下浮现半幅残图——图中一座崩塌的仙宫,宫匾上“清风”二字被利剑劈开,断口处渗出的不是木屑,而是……凝固的金色眼泪。
“第三式,剑指苍穹!”老道双臂暴张,身后虚影拔地而起——不再是佝偻老者,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白衣剑仙!其发如雪,眸似寒潭,手中无剑,但十指所向之处,虚空寸寸凝成冰晶长剑,剑尖齐指墨色裂口!秦川浑身血液沸腾,识海剑胎青光暴涨,竟自行浮出体外,悬于头顶,嗡嗡震颤,与老道虚影遥相呼应!
“第四式……踏、天、诀!”老道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撞向墨色裂口!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贯穿古今的龙吟自他胸腔迸发——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清风宗开派祖师的剑意!秦川终于明白,为何老道能引动星辰界气运!这哪里是自创功法?分明是以两千年执念为薪柴,以一身浩然为引信,将清风宗历代祖师封存于山门地脉中的剑意总纲,硬生生从岁月长河里……拽了出来!
墨色裂口剧烈扭曲,无数仙君境强者的神识投影在其中疯狂闪烁,发出不甘的咆哮:“一嘉子!你燃尽寿元,只为护一个外人?!”
“外人?”老道染血的嘴角咧开,笑声却比少年更亮,“我清风宗的剑,斩的从来不是人!是不公!是欺凌!是你们这群狗东西,把‘浩然’二字踩进泥里的臭脚!”
话音落,他双足狠狠一踏!不是踏向虚空,而是踏向脚下——那被无数修士视为禁忌的、清风宗山门地脉最深处,一道沉寂万载的青铜古剑虚影,轰然破土而出!剑身斑驳,铭文漫漶,唯有一行小字清晰如新:“吾道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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