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之处,“那孩子说,他不求长生,不求飞升,只想亲手把那些烧了他家乡、杀了他爹娘的人……一个个,钉死在耻辱柱上。”
“后来呢?”秦川听见自己问。
老道笑了,笑声苍凉。
“后来啊……他拜入清风宗,成了老祖座下第七位真传。可三年后,赤羽联盟以‘勾结魔宗’为由,围剿清风宗分支山门。”
“他带着三百弟子断后,一人一剑,斩杀联盟十二位金丹长老,最终……被七位元婴联手围攻,剑折,身陨,魂灯熄灭那夜,整座清风山……下了三天血雨。”
秦川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临死前,托人送回一物。”老道终于转过身,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用血写着——‘清风不灭,浩然长存’。”
他深深看着秦川,一字一句:
“那块木牌,现在就在你腰间乾坤袋里,第三层暗格中。”
秦川如遭雷击,猛地低头,颤抖着拉开乾坤袋,手指几乎不听使唤地探入第三层暗格——指尖触到一块硬物,粗糙、滚烫,带着陈年血痂的腥气。
他取出它。
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边缘焦糊,中央一行血字狰狞如刀——**清风不灭,浩然长存**。
字迹,竟与他当日跪在逍遥山门前,用断剑刻在雪地上的八个字,分毫不差。
“他叫……”秦川喉咙哽咽,声音破碎。
“秦无咎。”老道轻声道,“你爹。”
风骤然狂暴。
云海翻涌如怒潮,轰然撞向山崖,碎成亿万雪沫。秦川站在崖边,手中木牌滚烫,仿佛握着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总在深夜抱着他,哼一支不成调的歌谣。歌词模糊,可每次唱到末尾,娘亲都会用额头抵着他小小的额头,低声说:“阿川,记住,咱们家的剑,不杀无辜,不跪权贵,不灭浩然。”
原来不是比喻。
是遗训。
是血脉里奔涌的、从未断绝的……清风。
“所以您收我,不是因浩然之气。”秦川抬起头,眼中泪未落,眸光却已如剑出鞘,“是因您一直……在等我。”
老道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
“走!”老道忽然拽住他手腕,转身疾行,“趁天还没黑透,带你去个地方!”
秦川被拉着一路狂奔,穿过九曲回廊,越过三座断桥,最终停在一处被藤蔓彻底封死的石门前。石门斑驳,刻着早已模糊的云纹,门缝里钻出的杂草,竟泛着微弱的青金色。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往门缝里一塞,铜钱瞬间融化,化作一道金线,蜿蜒钻入石门深处。
轰隆——
沉闷巨响中,石门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不见底,却有清冽寒风拂面而来,风中……竟有浩然之气如溪流般汩汩流淌。
“这是……”
“清风宗地脉眼。”老道一脚踏进黑暗,头也不回,“也是整个第三星辰界,仅存的三处‘浩然泉眼’之一。”
秦川跟着走入,石阶冰冷刺骨,越往下,空气中浩然之气越浓,竟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缭绕于身侧,沁入四肢百骸,连他体内隐隐作痛的蚀骨阴煞,都悄然蛰伏。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方圆百丈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星辰晶石,幽光流转,如夜空倒悬。洞窟中央,一汪清泉静静流淌,泉水澄澈见底,却无倒影,只有一缕缕金丝般的气流,在泉面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泉眼四周,矗立着九根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盏青铜古灯。其中八盏灯焰微弱,摇曳不定,灯芯上跳动着豆大的、黯淡的青色火苗;唯有一盏——位于正北方的石柱顶端,灯火通明,火焰纯金,炽烈如骄阳,照亮半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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