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他取出其中一支,琥珀色液体在冷光下流转,“这才是真正的‘开关’。当年我们以为D1是编辑工具,其实它是钥匙。而舒朝光的血液……”他晃动试管,液体里浮起几粒金红色微粒,“是锁芯里最后一块缺失的齿。”
话音未落,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寂静!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主控台弹出刺目的弹窗:【检测到未知生物信号源|来源:舒朝光血液样本|强度:+327%|类型:非编码RNA簇】
所有人扑向监控屏。只见舒朝光的血液培养皿中,那些原本沉寂的红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变形,表面析出蛛丝状的金色纤毛。更骇人的是,培养皿底部的玻璃正悄然结晶——六边形蜂巢结构从皿底蔓延而上,所过之处,不锈钢支架表面覆盖上薄薄一层类似蜂蜡的半透明物质。
“这不是……蜂巢结构蛋白?”生物泰斗失声,“但人类基因组里根本没有编码这种蛋白的序列!”
“有。”陆恒死死盯着结晶蔓延速度,“在D1初代原型的伴生病毒序列里。当年我们删除了它,因为觉得‘无功能冗余’。”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刀劈开空气:“立刻启动‘归巢协议’!切断所有外部数据链!通知周厂,十八层进入红级戒备——不是防外敌,是防……它自己长出来!”
话音未落,整座实验室灯光骤暗。应急灯亮起的刹那,众人惊见天花板接缝处渗出细微金粉,正沿着墙角的导电槽缓缓流淌,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黄金。而舒朝光所在的隔离病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震颤。
陆恒冲向通讯器,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却迟迟未按。他忽然想起昨夜翻阅的《青浦县志》手抄本——某页夹着干枯的稻穗,旁注一行小楷:“癸卯年大旱,唯东埂田产稻不绝,老农云:‘泥里有金线,缠住谷根不死’。”
金线。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合金墙壁望向隔离区。那里,舒朝光正靠在病床上看窗外云卷云舒,浑然不觉自己左手背的血管正泛着极淡的金光,脉搏跳动频率与培养皿中结晶生长节奏完全同步。
“郑工。”陆恒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通知各军区,暂停所有A1常规注射。同时……把B1的封存等级,从‘绝密’提到‘创世’。”
“创世?”郑老师怔住。
“因为。”陆恒凝视着监控画面里那缕游走于舒朝光皮下的金光,像注视着初生的太阳,“我们一直想造神。却忘了神的第一道指令,从来不是降临,而是……回家。”
此时,培养皿中结晶已爬满整个皿壁。金粉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彩虹光晕,那些六边形晶格中央,隐约浮现出极细微的汉字轮廓——笔画歪斜,却分明是篆体“归”字。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舒朝光病房的智能窗帘正自动调节透光度。阳光穿过纳米涂层时,在他床单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光影边缘微微波动,竟与结晶表面的“归”字笔画,保持着毫秒级的同频震颤。
陆恒慢慢放下手。他没有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无法关上。而此刻,人类文明正站在那扇门前,门缝里漏出的光,既像晨曦,也像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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