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夙业？”

楚墨望着面前那女子，瞬间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无他，除了对方身上那天意昭昭之理外，其与天意一般无二的容颜也昭明了身份。

此时，那女子正手持一把银白长剑，神采张扬地与下方五...

洛祖瞳孔骤缩，不是那一瞬——他心口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那枚缘法之钱悬于祝祖眉心三寸，金辉不炽不烈，却如烙印般灼烫。祝祖周身丙丁君焰霎时一滞，焰心微颤，竟有溃散之相。他猛吸一口气，欲以大道镇压此契，可那钱影非实非虚，既非神通所化，亦非灵宝所凝，而是自“债”而生、由“诺”而立、因“赊”而存——太易未出一招攻伐，只一句轻描淡写的“赊给”，便撬动了大衍天理最底层的因果支点。

祝祖修行七千载，掌火焚万道，照破诸虚妄，可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栽在“赊账”二字上。

“荒谬！”他怒喝一声，指尖燃起一簇纯青火苗，那是他证道之时斩断万劫所炼的本命心焰，“本座与你何曾有过交易？何来赊欠？！”

太易微微一笑，布衣袖口轻轻一抖，一枚半透明的“影钱”自虚空中浮出，其上隐约浮现方才祝祖抬手焚空、丙火碾压真假二道的画面——画面中，一道极淡的金线自太易指尖射出，缠绕在祝祖挥袖动作的刹那，无声无息，却分明已成契约。

“道友方才说‘太易只会这些’，言语出口，气机交感，意念落定，便是‘授受已成’。”太易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你言我术浅，我应你讥讽，一问一答之间，已然结下言语之契。我未收酬，是为赊；你未拒诺，是为受。债缘已立，岂容反悔？”

祝祖喉头一哽，胸中怒焰翻涌，竟一时语塞。

这哪是斗法？这是设局！

他堂堂大衍五祖之一，执掌丙丁君火、统御八方焰律，竟被一个穿布衣、数铜钱的家伙，用一句闲谈套住了道基！

那边钺祖见状，庚白剑光猛然暴涨，劈开迷彩幻雾，直取太真咽喉：“祝兄莫慌，我来助你破契！”

太真却未退半步，反而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团氤氲雾气，雾中竟映出钺祖方才劈出那一剑的倒影——只是倒影之中，剑光未至，剑意先溃，剑势未发，剑心已乱。

“钺道友，你刚才说‘既然天位已显，何必缩着’，是不是也想‘赊’我一个‘天位之约’？”太真笑吟吟道，“若你今日斩我不成，可愿以半道君权为质，押在我这儿？”

钺祖剑势一僵，额头青筋暴起。

他当然不愿！可话已出口，气机外泄，神念烙印早已随声而落——太易未出手，太真未结印，可那“赊”字如钩，已将他们五祖人人套牢。

洛祖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太易、太真，又掠过岑曦、皇甫执、姜祖……最后落在龙渊深处那一道始终未出的暗影之上。

不对。

太真太易不该这么早现身。

他们向来隐于云海悬山，守着“不争之德”、“无为之法”，连万古之前天位初裂时都未曾踏出一步。如今却主动入局，言语带刺，手段绵密，分明是算准了今日——算准了他洛祖必借沧溟引浩瀚，算准了五祖必因权柄失衡而生隙，更算准了……他洛祖心性已骄，志得意满之下，必会轻慢言语、疏于戒备。

这不是围杀。

这是……钓鱼。

而他，就是那条咬钩最狠的鱼。

“呵……”洛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再无半分傲气，只剩森寒，“好一个太易，好一个太真。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刻，是不是？”

太易仍是一副温吞模样，手指轻点缘法之钱，金辉微漾：“等？不，我们只是守着规矩罢了。大衍订天律，立道纲，言出即法，诺成即契——这规矩，可是你们亲手写的。”

“所以……”太真接话，语气轻快，“你们写完规矩，就忘了自己也要守？”

洛祖沉默。

他当然记得。

可他以为，规矩是给人守的，不是给天尊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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