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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血珠应声而裂,化作七点星芒,散入虚空,再难寻踪。
姜祖僵在原地,指尖血痕犹在,可那一瞬的决断已被斩断。
他缓缓侧首。
楚墨站在十丈之外,手中长剑垂地,剑尖一点血珠将坠未坠。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怠,仿佛刚才斩的不是一滴关乎宗门存续的真血,而是一缕拂面尘埃。
“皇甫师弟……”姜祖嗓音沙哑,“你——”
“姜师兄。”楚墨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混战喧嚣,清晰送入姜祖耳中,“你信不信,若你今日重铸洛祖之名,明日,天意宗便会携‘正统诏书’登门,言大衍‘私篡天位、妄夺道名’,请诸宗共讨?”
姜祖一怔。
楚墨继续道:“你再信不信,若洛祖坐稳天位,第一件事,便是废你庚辛金德,改立新祖,以‘水克火’之理,将你钉死在‘叛逆’二字上?”
姜祖的手,不可抑止地抖了一下。
他当然信。
大衍八祖表面同气连枝,实则早已裂痕纵横。洛祖素来视姜祖为“火德余孽”,杞祖木德凋敝后,洛祖便屡次于宗内议会上暗示“五行当归水主”,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以“调和阴阳”为由,削姜祖权柄,强令其转修“癸水”之道——此乃诛心之策,修至深处,连本命剑胎都要化水而逝。
“那你……”姜祖喉结滚动,“为何不早说?”
楚墨抬眸,目光越过姜祖肩头,落在那轮缓缓下沉的阴阳玉盘上,轻声道:“因为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噗——
一缕黑烟自他天灵逸出,袅袅散开,竟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虚幻面具,其上眉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空洞幽邃,仿佛能吸尽一切光明。
太韶万欲,所留最后一道“惑念之种”,被他主动逼出。
面具飘摇,尚未落地,便被一道紫金雷霆精准劈中,炸作齑粉。
同一时刻,洛祖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
他周身水光彻底熄灭,法身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之中,皆有灰白雾气蒸腾而出——那是他被剥离的“名”。
“洛祖”二字,正从天地法理中淡去。
浮黎界某处隐秘洞府,一块供奉千年的“洛祖长生牌”,突然自燃,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灰烬。
界海边缘,一处由大衍修士开辟的“水德福地”,山河骤变,江河倒流,湖泽干涸,整片福地哀鸣三声,轰然坍缩为一颗浑浊水珠,坠入虚海,杳无踪迹。
“名废则道崩……”洛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大地,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我……我是谁?”
他茫然四顾,只见昔日同门或浴血奋战,或袖手旁观,或冷眼讥诮……竟无一人上前扶他一把。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嗓音,自战场边缘悠悠传来:
“洛道友,别慌。”
太易不知何时已收了君焰火海,负手立于一片焦土之上,衣袍洁净如新,笑容依旧温润如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新铸的法钱,钱面映着阴阳玉盘余晖,泛着幽微青光。
“您既已失‘洛祖’之名,不如……暂且赊欠一个?”
他屈指一弹,那枚法钱轻飘飘飞出,不偏不倚,落于洛祖颤抖的掌心。
钱面之上,并无文字,唯有一道细若毫芒的水纹,正缓缓游动,似活物,似呼吸,似……等待认领的魂契。
“此钱,名曰‘未名’。”太易微笑道,“持此钱者,可赊欠‘名’之一字,期限……不限。利息么,不过是一点小小‘缘法’罢了。”
洛祖低头,怔怔望着掌中法钱。
那水纹,竟与他方才感知到的、自己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水德本源,隐隐共鸣。
一种荒诞绝伦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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