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怪物总是会有一些超出自己理解的诡异行为。
祂像是真的要把自己扮成一个人的模样。
学着,像人一样吃饭喝酒,像人一样说话做事,像人一样谈情说爱……祂甚至要将道义,要论品行。
说实...
瞿英。
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裴夏的颅骨深处。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荒谬——荒谬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瞿英该死在连城火脉的地心熔炉里。裴夏亲眼看着他被汝桃撕开胸膛,亲手将三枚焚心火种按进他脊椎裂隙,看着他蜷缩如炭,在岩浆翻涌的赤光中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嘶鸣。那不是幻术,不是心火编织的假象,是真实灼烧的痛楚、真实的血肉崩解、真实的魂魄溃散。裴夏当时甚至能闻到焦糊的皮肉味混着硫磺蒸腾而起——那是死亡最原始、最不可伪造的气味。
可眼前这人,白紫绸衫纤尘不染,长发垂落肩头如墨泼新宣,肤色雪白得近乎透明,连指节都泛着玉石般的冷润光泽。他缓步踏过尸堆,靴底碾碎几块尚未凝固的毒血冻痂,却未沾半点污痕。七名持法器的鬼族大头领在他身后垂首肃立,如同七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唯余空洞的呼吸与兵器上幽微流转的符纹。
裴夏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用袖口抹去左眼睑上糊住视线的一道血浆。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面蒙尘的铜镜。
瞿英停在十丈外,笑意未改,目光扫过裴夏身后堆积如山的残躯,扫过那柄斜插在石缝里、剑身嗡鸣不止的素秦,最后落在裴夏胸前甲胄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处铁甲早已被毒血蚀穿,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
“你守得真久。”瞿英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从破城一刻起,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吧?我数了数,驰道里一共倒下三百七十二具鬼躯,其中二十九具是大头领。他们临死前都在喊同一个名字——‘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青烟自袖口逸出,袅袅飘向裴夏面门:“你猜,他们喊的是‘裴夏’,还是‘裴山主’?”
裴夏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锈铁:“你不是瞿英。”
“哦?”瞿英歪了歪头,像只打量猎物的雪鸮,“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裴夏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没有灵光,没有符篆,只有一道蜿蜒如蚯蚓的暗红疤痕,从虎口一直爬到小臂内侧,皮肉微微凸起,仿佛底下蛰伏着一条活物。
这是他在连城火脉地心熔炉边缘,硬生生撕开自己左臂筋膜,剜出三枚焚心火种时留下的伤。
也是唯一能证明他“曾亲手杀死瞿英”的证据。
可此刻,那道疤痕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每一次起伏,都牵扯出细密刺痛——不是旧伤复发,而是某种陌生的共鸣。
像是……对面那人身上,也有同样一道疤。
裴夏瞳孔骤缩。
瞿英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右腕的袖扣。雪白绸缎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皮肤之下,赫然盘踞着一道与裴夏左臂如出一辙的暗红疤痕,形态、走向、甚至搏动频率,分毫不差。
“你看。”瞿英轻声道,“我们连伤疤,都是同源的。”
裴夏猛地闭眼。
不是逃避,而是为了切断视觉干扰,将全部神识沉入灵府——那片由无数破碎阵图与星轨残影拼凑而成的混沌识海。他不需要推演,不需要验证,只须触碰那道疤传递来的震颤频率,便知真假。
——是同频。
但绝非同一道伤。
更像是……同一把刀,同时割开了两个人的身体。
裴夏再次睁眼时,眸底已无惊疑,只剩冰封千里的寒冽:“你是‘复刻’。”
瞿英笑了,这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复刻?这个词太粗糙了。我是‘回响’。是你杀我的那一瞬,留在时间褶皱里的回响。”
他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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