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世神魂虚浮,又惊又怒:“你疯了吗?!竟要行如此恶毒之事?!”
若是以前,桥心言说出灭族狠话,他是半分不会在意,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经过方才与桥心言一战,他是真的慌了。
尽管族中有两个厉害的老牌仙帝老祖,实力远比他强,但他还是满心惶恐。
桥心言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踏上仙界才短短一年时间,修为便来到了二品仙尊,连他都能正面碾压。
这样的成长速度,顶多一年时间,族中那两位老祖,也大概率不是桥心言的......
万宝仙阁废墟之上,风卷残云,血雾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犹有余烬明灭。岑墨尘炸裂之处只剩一滩焦黑印记,古丹宸形神俱灭之地则空余一圈龟裂如蛛网的琉璃状地面——那是帝光焚灼后凝固的法则余痕。整座总阁,自天穹殿宇至地底藏珍库,三十七座主峰尽数失声,连护山大阵的灵纹都黯淡如垂死萤火,只余下数千执事、管事、长老嫡系弟子僵立原地,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景瑶踮起脚尖,小手扒着船舷往下瞧,忽而歪头问:“哥哥,他们怎么都不动啦?像被抽了骨头的糖葫芦。”
景然轻抚她发顶,眸光扫过下方人群:“不是不动,是不敢动。魂魄被两道帝威压得钉在泥里,连眨眼都要耗尽心神。”
他话音未落,忽见东南角一座半塌的炼器高台后,一个青衫少年踉跄跌出,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金丝缠绕,竟以本命精血硬生生续接了一截临时骨肢。他抬头望来,眼神清亮如洗,不见恐惧,唯有一股近乎执拗的灼热:“牧前辈!我叫周砚,是万宝仙阁外门铸器学徒……求您,留我一条命,教我如何斩断这‘金丝缚’!”
牧天目光微凝。那金丝并非寻常禁制,而是以《万宝锻神诀》第九重“锁灵金缕”所化,专为镇压叛逃弟子神魂所设,一旦种入,三日之内若不叩首认罪,金丝便如活物般钻入识海,绞碎真灵。此术早已失传千年,只存于万宝仙阁最隐秘的戒律堂玉简中——连苏木川这等内阁执事都不曾修习。
“你见过多宝老人?”牧天忽然开口。
周砚浑身一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三枚微缩符印:“弟子……曾替老祖擦拭‘玄冥鉴’三十七次。最后一次,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是……是一片黑雾,雾中有九道竖瞳睁开。”
悬虎耳朵竖起,爪子猛地按住甲板:“嘶——九瞳黑雾?那不是‘蚀界瘴’的雏形么?老家伙临死前,竟在自家地盘养这玩意儿?”
桥心言指尖掠过虚空,一缕太初仙光悄然渗入周砚断臂金丝。金丝骤然绷紧如弓弦,发出刺耳嗡鸣,却未断裂,反而泛起幽蓝涟漪。她蹙眉:“不是禁制……是寄生。金丝是饵,黑雾才是钩。”
话音未落,万宝仙阁地脉深处忽有闷响传来,似巨兽吞咽,又似铜钟锈蚀。整座仙阁剧烈摇晃,悬浮山峰纷纷倾斜,地底裂开一道横贯三百里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没有岩浆,没有地火,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漩涡边缘,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正从四面八方汇入,如同千万条银鱼逆流扑向深渊。
“不好!”苏木川脸色惨白如纸,猛然撕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浮现一枚正在搏动的金符,“老祖……他根本没死!他把自己炼成了‘引煞桩’,将蚀界瘴引向地脉核心,借万宝仙阁百万年积攒的灵矿、灵脉、灵髓为薪柴,要烧穿两界壁垒!”
鲁伯操控仙舟急速拔升,帝级船身嗡鸣震颤:“原来如此!难怪多宝老人明知必死仍要强夺‘玄冥鉴’——那镜子根本不是照人的,是照界的!它能映出两界薄弱节点!”
果然,暗紫漩涡中央,玄冥鉴虚影缓缓浮现。镜面映照的并非此界山河,而是一片破碎星骸漂浮的混沌虚空。虚空尽头,一堵由无数扭曲人面拼凑而成的黑色高墙若隐若现,墙上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呐喊,眼窝里流淌着粘稠的灰烬。
“归墟之墙……”山河圣主离去前留在虚空中的帝念骤然震动,化作三道金芒射向牧天眉心,“小友速离!此乃仙界崩解之兆,一旦高墙显形,便是大劫倒计时!”
牧天伸手按住金芒,神念扫过,瞳孔骤然收缩。金芒中封存着一段被仙帝法则强行凝固的影像:千年前,九位仙帝联手布下“九曜封天阵”,以自身道果为基,在归墟之墙前筑起一道银色光幕。如今光幕已薄如蝉翼,裂痕密布,而光幕之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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