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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厉真真(月票万字加更4/6)(第2/4页)

去。

“你……到底是谁?”他哑声问。

白木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枚灰扑扑的旧木牌。牌面无字,只有一道深深凹痕,形如断脊。

他将木牌递到黎平子眼前。

黎平子下意识伸手欲接,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粗糙的表面,忽觉一股灼热直冲天灵——他空荡的右袖猛地鼓胀起来,仿佛有东西在皮肉之下疯狂蠕动!左腿旧伤处更传来钻心剧痛,似有无数细针正在缝合早已溃烂多年的筋络!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鲜血混着冷汗砸出一朵暗红花。

白木却未扶他,只俯身低语:“天残十八式,从来就不是剑法。”

“它是炼体之术,是蚀骨之毒,是焚神之火。”

“你师父没教错——你确实不配学剑。”

“你该学的,是怎么把自己剁碎了,再一片片拼回去。”

话音落,白木转身回庄,大门无声合拢。

黎平子独自跪在阶前,血顺着额角滴落,砸在石缝里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蕨上。他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月光下,那五截新生骨刺泛着幽蓝冷光,正一寸寸延伸,末端悄然裂开细纹,渗出腥甜黑血。

血珠坠地,竟嘶嘶作响,腐蚀出五个微小黑洞。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某种久旱逢霖、万念俱焚后的癫狂大笑。

笑声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墨色山巅。

与此同时,无忧山庄深处,方云华正坐在灯下擦拭一柄无鞘短刃。刀身乌沉,刃口却亮得瘆人,映出他半张脸——左眼是寻常人的墨色,右眼却隐隐泛着琉璃般的淡金色。

崔老三垂手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主公,黎平子已入局。他左掌骨刺初现,右腿经脉开始逆流,按《残经》所载,这是‘残骨生新肉’第一境——断岳。”

方云华没抬头,只用拇指缓缓摩挲刀脊:“他今晚会杀人。”

“谁?”

“第一个撞见他的人。”

崔老三顿了顿:“属下已遣四名影卫暗随其后。若他真动手……”

“不必拦。”方云华终于抬眸,右眼中金芒一闪即逝,“让他杀。杀得越狠,越像他自己。”

“可若他误杀我教中人……”

“那就更好。”方云华唇角微扬,“让他亲手把‘海南剑派首席’这个身份,一刀一刀剐干净。从此世上再无黎平子,只有……”

他顿了顿,刀尖轻点案上一纸密报。

纸上赫然写着四个朱砂大字:**残锋使**。

“……只有残锋使。”

窗外忽起一阵阴风,吹得烛火狂摇。灯影剧烈晃动中,方云华右眼金芒暴涨,竟在墙上投出一道巨大黑影——那影子没有头颅,却生着五支嶙峋骨爪,正缓缓撕开虚空,探向远方灯火通明的无忧城。

同一时刻,无忧城东隅某座不起眼的客栈二楼,田在龙正倚窗独饮。他面前摆着三只酒杯,一杯满,一杯半,一杯空。

他忽然抬手,将空杯倒扣,又慢条斯理斟满,推至桌角。

“铁兄啊……”他对着虚空轻叹,“你可知今夜最不该看的,不是白木那一剑——”

“而是黎平子跪下去时,眼里烧的那把火。”

“那火里没我义父的影子,没你爹的影子,还有……”

他指尖蘸酒,在桌面写下两个字,随即抹去。

酒渍蜿蜒如血。

楼下街市喧闹如常,谁也不知,就在这一盏茶工夫里,一个瘸子已跪碎膝盖,一个道士已埋下火种,一个教主已亮出獠牙,而一个昆仑高徒,正把整个江湖的命脉,悄悄捏进自己掌心。

更深露重。

黎平子从石阶上站起时,左腿已不再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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