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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当年阳神离体,并非一去不返。他把一缕神念,藏在了这具肉身最深处,藏在每一次铁桩入壁的震动里,藏在五脏闭环的最后一息搏动中,藏在这只手合拢时,腕骨发出的那一声轻响里。
路没断。
只是换了一种走法。
齐云直起身,将遗身双手重新放回膝上。那只合拢的手,静静伏在木化膝盖上,五指微屈,掌心向下,像在承接什么,又像在交付什么。
枝腔外,风忽然变了。
不再是冷风,而是带着湿气的暖风,拂过枝壁,吹动地上未落尽的木屑。短索轻轻摇晃,末端垂落处,一滴水珠凝成,悬而不坠。
岑照抬头:“雨?”
“不是。”齐云望向枝腔深处,那里,原本漆黑的壁面,正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影。影子没有形状,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是无数细小枝桠交叠而成的脉络,正从巨枝深处,缓缓向此处蔓延。
青影所至之处,木屑自动聚拢,又散开,如呼吸般起伏。
“是它醒了。”齐云说。
岑照握紧路石:“巨枝?”
“不是巨枝。”齐云摇头,目光落在遗身合拢的双手上,“是五脏观的根。”
他转身,面向枝腔入口。短索垂落处,水珠终于滴落,砸在地面,溅开一朵微小水花。水花散开时,齐云脚下,一道青白微光悄然亮起——不是来自裂口,不是来自路石,而是从他鞋底,从他踏过的每一寸枝地,从他方才犁出的两道沟壑深处,无声涌出。
光很淡,却连成一线,蜿蜒向前,直通入口。
那不是祖师留下的路。
是齐云自己的。
他迈步,左脚落下,青光随之亮起;右脚跟上,光便延展一尺。他走过遗身身侧,走过那五根重新入壁的铁桩,走过岑照身边,走向枝腔出口。背影挺直,肩背未塌,右臂依旧垂着,却不再显得残缺。
岑照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刚才,没回头。”
齐云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路在脚下,不在身后。”
话音落时,他已跨出枝腔入口。阳光斜斜切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也照亮他左掌——那里,那截木化指骨正静静躺在掌心,断口处,一点青光,如豆,如星,如初生之芽,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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