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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正大光明,触类旁通(第2/3页)

地移时裹挟的腐土腥气,还有昨夜他枕着【塘飘子】入眠时,刀鞘缝隙里悄然逸出的一丝……不属于此世的、铁锈混着陈年香灰的气味。这气味,和碾盘裂缝里渗出的灰雾,同源。

他缓缓抬手,从褡裢深处摸出一枚铜钱。不是昨日付给齐老幺的十个大钱,而是更旧、更薄、边缘被磨得发亮的一枚——老阿公临行前塞进他手心的“压祟钱”,背面铸着模糊的“癸未”二字。许峰拇指用力,将钱面朝上,按在掌心。铜钱骤然一烫,烫得他掌心刺痛,可那痛楚深处,竟浮起一丝奇异的清凉,如冰水顺着手臂经络直灌入脑。眼前景象霎时扭曲:广场人群褪色成灰白剪影,唯有那座院落大门,轰然亮起一片血红!门楣上悬着的不是门匾,而是一块浸透暗红的粗麻布,布上用黑灰写着三个字,笔画扭曲如绞紧的肠子——

“吞喉寨”。

许峰浑身一震,铜钱“当啷”掉在地上。

小师兄正好折返,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桑皮纸,上面用炭条潦草画着些符号:“问到了!那院子是鬼师家的祠堂,平日不让人进。但今儿个……”他顿了顿,压低嗓音,“今儿个是‘开喉日’。寨老们说,屏山喉窍淤了三十年,今晚子时,要请鬼师‘引喉’,把卡在里头的东西……咳出来。”

“咳出来?”许峰弯腰捡起铜钱,指尖还残留着灼痛,“咳出来什么?”

小师兄摇头:“他们不说。只说要备三十六只公鸡,鸡冠要全红,一只都不能少。还要……”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要借一条‘不咬人的狗’。”

许峰心脏猛地一缩:“谁的狗?”

“没说。”小师兄茫然,“就说了句,‘得是寨子里养大的,舌头没被盐腌过’。”

许峰倏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那院落门前。此时,一直伏地不动的白犬竟缓缓撑起前爪,脖颈伸长,对着许峰的方向,轻轻“呜”了一声。不是示威,不是哀鸣,那声调古怪地拖长,尾音微微上扬,竟与亡人沟山歌里“月照西山哟——”的起腔,分毫不差。

小师兄没听见,他正低头研究桑皮纸上的符号。可许峰听见了。他甚至看见,那白犬张开的嘴里,舌根处赫然有一道新愈的、月牙形的淡红印记——像被谁用手指,蘸着朱砂,刚刚盖上去的印戳。

许峰慢慢将铜钱攥回掌心,烫意已散,只剩冰冷。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混在广场嘈杂里,没人听见:“好啊……开喉日。那我倒要看看,你喉咙里卡着的,到底是女娃娃,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根华表似的桅杆,杆顶空荡荡的,唯余一个被风雨蚀刻出的、碗口大的凹痕,“……还是当年被砍下来的,第一颗人头?”

他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更稳。小师兄追上来:“四哥,不逛了?”

“逛够了。”许峰头也不回,声音沉静,“回去。把二师兄叫上。还有……”他脚步微顿,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塞进小师兄手里,“把这个,给昨儿晚上那户人家的男娃子。告诉他,替他娘,把这钱含在舌下,睡到日头偏西再吐出来。若夜里听见有人敲他家门槛,别应声,只把这钱往门槛缝里一塞——记住,是左边第三道缝。”

小师兄愣住:“这……”

“照做。”许峰语气不容置疑,“这钱,是他娘当年埋在胎盘里的‘命钱’。她没死干净,卡在屏山喉咙里三十年,就等着儿子替她……咳出来。”

小师兄手一抖,铜钱差点掉落。他望着许峰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堵门时,那山风灌进地板缝隙的呜咽声,竟真像极了一个女人,被捂住嘴后,断断续续的、求救的咳嗽。

回到幺店子,许峰没进屋,径直上了二楼美人靠。天光已斜,将整个山寨染成一片陈旧的赭石色。他靠着栏杆,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青瓦,死死锁住远处那座院落。院门不知何时关上了,门缝里却漏出一线幽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烛光,是种湿漉漉的、仿佛从深井里泛上来的青白色。

二师兄提着茶壶上来,见状递过一碗热茶:“四哥,有心事?”

许峰接过茶碗,没喝,只让那点暖意透过粗陶碗壁渗进掌心。他望着那线幽光,缓缓道:“二师兄,你说……人死了,魂魄离体,是不是就像一口痰?”

二师兄一怔,手里的茶壶险些歪斜:“啊?”

“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许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有人咳出来,化作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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