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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相公(2/2)(第3/3页)

光影交界处,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赤金骤然炽亮,如初生之日,迸射毫光——

那光并非向外灼烧,而是向内坍缩,于方寸之间,凝成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印记:

**一个蜷缩的婴孩,脐带缠绕七圈,末端系着一点朱砂。**

与文师爷铜鼠腹底所刻,分毫不差。

屋内,阿姐倒抽一口冷气,蝶妹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许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仿佛跋涉千里,终于寻到了地图尽头那枚标记的朱砂。

“脐墟已开。”他收回手指,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钉,凿入寂静,“接下来,该去找……脐带的另一端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墙角那只半旧的竹背篓。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把磨得锃亮的青铜剪刀(缝尸用),一卷浸过朱砂与松脂的七彩丝线(锁山锁的仿制品),还有一枚边缘磨损、内里刻着古怪符文的旧铜铃——正是昨夜大端公焚烧黄纸时,袖口无意滑落、被许峰悄然拾起之物。

铜铃入手微凉,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幽青。

许峰拇指摩挲着铃身,感受着那细微却顽固的震颤——不是铃舌在响,是铃壁本身,在应和着山腹深处,那具尸蛇脖颈上,七彩绳的搏动。

同步。

同频。

同脐。

他不再多言,将三样物事收入怀中,只对阿姐与蝶妹子轻轻颔首:“饭食,劳烦阿姐备些。午后,我随马帮一道,返程。”

阿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好。”

蝶妹子却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许峰胳膊,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阿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最厉害的老爷?”

许峰低头,看着妹妹额前碎发,以及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左眼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赤金微光。

他抬手,极轻地,揉了揉蝶妹子的发顶。

“不。”他声音很轻,却像山风拂过石隙,带着不容置疑的质地,“我不找老爷。”

“我去找……脐带另一头,那个,一直等着我的人。”

此时,幺店子外,第一声马嘶响起。

吴家马帮的驮队,已在晨光中列队。背夫们扛着扁担,沉默如石。大端公站在队首,手中拄着那根乌木杖,目光扫过许峰所在的屋子,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咀嚼某个名字。

而云架山巅,浓云翻涌,久久不散。

那扇传说中的云上之门,依旧紧闭。

可就在云层最厚实的腹地,一丝极淡、极细、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赤金光芒,正悄然渗出,如初生血脉,蜿蜒游走于铅灰色的云絮之间。

它不急着开启。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脐墟彻底敞开,等待脐带两端,真正握紧彼此的手。

等待那场,始于山腹尸蛇,终于幺店子晨光的,漫长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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