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玉简在袖中狂震。
储物袋里几千块灵石叮当碰撞,她半点也笑不出来。
回想这半个月,天不亮便要去后山徒手硬凿玄武岩,凿到双手见骨。
转头又被撵去药园,给长满倒刺的魔植浇灌恶臭扑鼻...
“造化堂”三个字刚在公会频道里弹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一片哀嚎。
“卧槽?!幽三娘?!那个一边缝人皮一边哼小曲的老太婆?!”
“她缝我二师兄的时候把左肾当阑尾切了啊!!!”
“不是说好大师兄亲自操刀的吗?!我连婚书都写好了,还盖了血指印!!”
“楼上你那是血指印?那是你啃自己手指头流的血吧?!再说了——大师兄他……他能下得了手吗?!”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马蜂在琉璃瓦檐下乱撞。有人踮脚张望西侧山坳,那座青瓦白墙的院落已彻底凝实,门楣微翘,檐角垂着一串铜铃,风过无声,却仿佛有阴气在铃舌里缓缓游走。
宁红绡站在大黑背甲上,指甲掐进掌心,硬是没让眼眶泛酸。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喉头滚动了一下,吞下一口腥甜的血沫。
不是嫉妒。
真不是。
她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昨日凌晨三点蹲在藏经阁后墙根,就着月光抄了整整七遍《百炼体·基础锻骨篇》,就为了攒够兑换《皮嫁骨》入门卷的宗门贡献点;想起自己今早天没亮就去灵药圃薅断三株百年茯苓,只因王协地随口一句“大师兄说新功法要配辅材”,结果被苏灵儿当场一剑削掉半截袖子,骂她“采药不带尺量,活该炼成丹渣”;想起自己昨夜梦见自己终于还清高利贷,翻身坐上执法堂主位,正要拍案宣判某弟子偷吃供果之罪,梦里那惊堂木刚抬到半空,就被幽谷用一根人皮绷带缠住手腕,死死往下一拽——
“啪!”
她真醒了,惊得从蒲团上滚下来,额头撞在石阶上,肿起鸡蛋大的包。
而现在,幽三娘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砖,脊梁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可那弧线底下,分明压着八百颗鬼母怨气结晶、一千瓶干尸精血、一座造化堂、一个元婴道基,还有一纸终身不得离山的无形契书。
宁红绡低头,瞥见自己裙摆焦黑翻卷处,露出一截大腿——上面三道紫红指印,是刚才被苏灵儿提领子甩上大黑时留下的。那力道精准得可怕,既没伤筋也没动骨,却像烙铁烫过,火辣辣地提醒她:你还是个连屁股都还没练出罡气护膜的结丹初期。
她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正抖着手整理人皮肚皮的幽谷猛地一颤,两根指骨“咔哒”错位。
“师妹?”王协地扶了扶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眼神迟疑,“你这笑……不太对劲。”
宁红绡没理他,只慢慢抬手,将鬓边一缕散落的红发别至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可就在指尖掠过耳垂那一瞬,她腰胯忽地一拧——不是防御,不是卸力,是纯粹的、肌肉记忆般的爆发。
“噗!”
一道细如游丝的赤色罡气自尾椎迸射而出,直刺三丈外一块浮空碎石。
那石头本是鬼母崩解时溅落的残渣,通体漆黑,表面爬满怨纹。罡气击中刹那,石头表面“滋啦”一声腾起一缕青烟,随即整块石体竟如熟透的桃子般裂开,内里赫然蜷缩着一张婴儿脸,眼珠凸出,嘴角撕裂至耳根,正无声嘶吼。
“……怨胎。”苏灵儿瞳孔骤缩,剑气本能升腾而起,却被宁红绡抬手拦住。
“别动。”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它没活,只是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她右足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跃而起,在半空拧身、折腰、旋胯——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狠、更快、更准。尾椎罡气不再喷射,而是如活物般缠绕于臀周,凝成一枚赤红圆盾。
“砰!”
盾面正撞上怨胎额心。
没有震响,只有一声闷钝如擂鼓的“咚”。
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塌陷,五官熔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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