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主一愣。
——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并不认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地陌生。
那么。
既然无仇无怨,这家伙找自己麻烦干什么?
但下一刻。
那人影忽然低声说了两个字...
尘罗脸上的笑意像被霜打过的叶子,倏然蔫了下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开口,只是抬手朝斜后方一指。
周游顺着望去——那是一扇半开的青铜门,门缝里正渗出缕缕青灰色雾气,缓慢却执拗地漫过门槛,在光洁的地砖上蜿蜒爬行,如同活物吐纳。雾中隐约浮着几道模糊人影,轮廓扭曲,四肢比例错乱,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脖颈反折成直角,还有的……干脆没有头,只在肩上顶着一本摊开的书,纸页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刚才是我亲手关上的。”尘罗声音压得极低,指节捏得发白,“就在你出现前半刻钟。”
八宝罗汉第一个蹦过去,踮脚往门缝里瞅了一眼,立马缩回来,脸色发青:“卧槽……那不是图书馆里的书架?怎么……怎么连到这儿来了?”
空明老僧已盘膝坐下,双掌按于膝头,闭目凝神,眉心一道金线隐隐浮动;四林云韶则默默抽出腰间软剑,剑尖垂地,刃口泛起一层极淡的碧色光晕;兰天韵退至周游身侧半步,袖中指尖微动,七枚铜钱无声滑入掌心,排成北斗之形;勋天师倒是仰头望着天花板,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右手却在左腕上划了三道血痕,血未滴落,便凝成三颗赤红小痣,缓缓旋转。
唯有唐景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破旧道袍口袋里,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翻涌的雾、门后蠕动的书架、乃至众人绷紧的神经,都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云。可周游看得清楚——唐景耳后那道旧疤,正随着雾气每一次脉动,微微发亮。
“不是幻术。”周游忽然说。
尘罗一怔:“啥?”
“不是长青真人布的局,也不是万法山的障眼法。”周游往前踱了两步,靴底踩过雾气边缘,那灰雾竟如活蛇般向两侧退避,露出底下青砖上一行新鲜刻痕——歪斜,深浅不一,像是濒死之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祂在读我们】
周游蹲下身,指尖拂过刻痕凹陷处,触感湿冷黏腻,带着铁锈与陈年墨汁混杂的气息。他抬头时,眼神已全然不同:“这字……不是人写的。”
空明老僧睁眼:“阿弥陀佛,施主此言何意?”
“是‘人’在写字。”周游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是‘书’在写。图书馆的规则,已经顺着雾气……爬出来了。”
话音未落,青铜门内雾气骤然翻涌!一本厚重典籍猛地撞上门框,“砰”一声闷响,书脊崩裂,数十页泛黄纸张狂舞而出,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印着同一句话,字体由工整楷书渐次扭曲,最终化为蚯蚓般的符文:
【你确认要翻开第一页吗?】
纸页悬浮半空,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扑棱翅膀的苍白飞蛾。
勋天师终于停下哼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啧……这书皮底下,裹的是活人骨头吧?”
没人答话。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最后一张飘落的纸页上——那上面没字,只有一幅简笔画:一个穿灰袍的人背对观者,跪坐在书堆中央,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空白,唯独右下角,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小点,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兰天韵手指一颤,七枚铜钱“叮”一声全数跌落掌心。
她认得那灰袍。
那是七蕴观失传三百年的《太虚引气图》拓本封面纹样。而那个跪坐的姿势……正是观中禁地“归寂台”石碑背面,唯一一幅无名古画的姿态。
“师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归寂台……塌了。”
周游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尘罗手腕:“长青真人现在在哪?!”
尘罗被他攥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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