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恶心归恶心,周游却从里面闻到了另一种东西。
........天魔的味道。
虽然只有很淡的一点,然而周游毕竟与他们打交道打了这么久,对其可谓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这就是他们说...
赵远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C区?那可真巧了!你们该不会也住在‘青藤公寓’吧?”
周游尚未开口,余会学却已微微蹙眉:“青藤公寓……没七栋楼,三十二层,每层八户,电梯常年故障,但顶层天台种满紫藤,开花时像垂落的雾。”她语速平缓,一字一句,仿佛只是陈述天气,可话音落地,赵远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
余会学没答,只静静望着他。那目光不带压迫,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沉静、锐利、不容闪避。赵远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侧口袋,又猛地停住——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标准制式白套装,连个钥匙扣都没挂,更遑论证件或终端。
周游适时插话,笑意温煦:“云韶记性好,从前路过几次,顺口记下了。”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扫过赵远左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痕,“不过,E区5503分区……按说三年前就因地下管网爆裂整片塌陷,重建计划搁置至今,怎么,那边还能住人?”
赵远瞳孔一缩。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发虚:“哈……嗐,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早修好了,修得比以前还亮堂。他们要是不信,待会儿跟着我走一趟,保准让你们认不出那地方来!”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往前迈,脚步却比方才慢了半拍,像是踩进一团看不见的泥沼里。
周游没动,余会学也没动。
赵远走出三步,忽觉身后安静得诡异。他回头,正撞上余会学的目光——那眼神清亮得过分,仿佛能照见皮囊之下每一寸褶皱、每一次心跳的迟滞、每一道被时光磨蚀却未曾真正消散的旧印。
他喉头一紧,脱口而出:“……你不是C区的人。”
不是疑问,是确认。
余会学终于轻轻颔首:“嗯。我不是。”
赵远呼吸一窒。
“那你是谁?”他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你不是来参会的……你根本不是这城里的人。”
余会学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了一道弧——没有灵光,没有符纹,甚至连气流都没扰动分毫。可就在那指尖掠过之处,空气竟泛起细微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映出一瞬残影:灰墙、铁门、锈蚀的编号牌——E区5503-7,第七栋,七楼西户。
赵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七楼西户……”他嘴唇哆嗦着,“我妈……我妈就是死在那里的……那天晚上水管炸了,整栋楼往下沉,她没跑出来……我听见她喊我名字,一声,就一声……”
他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眼眶迅速泛红。
周游静静看着,没安慰,也没打断。他只是将手按在余会学肩头,极轻地压了一下——那是止步的示意。
余会学垂眸,睫毛微颤,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你记得那晚的雨声吗?”
赵远怔住。
“不是普通的雨。”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耳膜,“是酸雨。落在皮肤上像针扎,闻起来有股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你从楼梯间往下跑的时候,看见墙壁在渗水,但那水是黑的,黏稠,拉丝,像活物的唾液。”
赵远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你怎么会知道?!没人……没人提过这事!连报告里都写着‘突发性结构坍塌’,没人说过雨,没人说过黑水——那东西根本不在档案里!它不该存在!”
“它存在。”余会学说,“只是被抹掉了。”
她向前半步,赵远却像被无形绳索勒住喉咙,连喘息都不敢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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