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良推门而入时，邱政霖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景城灰蒙蒙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压抑。

“邱总，好消息！”

江良语气比往日轻快了不少，“咱们之前被商氏停掉的几个项目，今天下午收到通知，让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邱政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勾出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几个项目？”

“目前是三个。”

江良翻了翻手里的平板，“城南的物流项目，东郊的新能源招标项目，还有城北那边一个已经签了终止协议的配套工程。全都发来了邮件，说经内部重新评估，认为之前的终止决定不够审慎，现在愿意继续履行。”

邱政霖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分明是苦的，却又隐隐尝出一点甜头来。

“还有呢？”他放下杯子。

“暂时就这些。”

江良顿了顿，“不过，既然这几个项目能恢复，就说明商氏那边已经停止干预了，其他的那些项目，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

邱政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赌赢了。

至少目前看来，赌赢了。

他昨日从萧海章的车上下来时，心里其实没底。

那老头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说话不疾不徐，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邱政霖对这种人有种本能的警惕，但他同时也清楚，自己没得选。

要么被商郁摁死，要么赌这一把。

好在他赌对了。

霍令宜果然怕了。

她就那么一个妹妹，丢了二十多年才找回来，肚子里还揣着商郁的孩子，她也好，商郁也好，都舍不得拿来冒险。

这个软肋，邱政霖捏得准准的。

他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积压的焦虑和疲惫，总算卸下去了一些。

这时，手机响了。

邱政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眸微微眯了眯，是海城老宅的座机。

他刻意等了两三秒，才拿起手机接通。

“爷爷。”

“在忙？”邱老爷子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喜怒。

“刚开完会，正打算休息一会儿。”邱政霖的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恭敬中带着几分从容。

“我听说，商郁那边松手了？景城那几个项目，都恢复了？”

邱政霖不意外老爷子会知道。

分公司这边，看似是他全权负责，实际上也有老爷子的眼线，这种事瞒不住。

况且，他本来也没打算瞒。

“是。”

他平静地应下，“都陆续恢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少许。

邱老爷子不说话，邱政霖也没急着开口，父子爷孙之间隔着听筒，就这么沉默着。

终于，老爷子开了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商郁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突然松手，是你拿住了他什么把柄？”

邱政霖心头微动。

老爷子果然敏锐。

在商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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