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开,鲜血淋漓,他竟生生剜出一小块血肉,掷向地面!
血肉落地,竟化作一团炽烈金焰,轰然炸开!金焰如朝阳初升,所照之处,青影如雪遇沸汤,发出滋滋哀鸣,急速消融。那些围拢的影子纷纷后退,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空洞眼窝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之色。
宋幼薇怔怔望着那团金焰,望着林风眠胸前狰狞伤口,望着他染血却无比平静的眼睛……忽然,她抬起手,不是抹泪,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清脆声响回荡室内。
她喘息着,脸颊火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不孝。我不贞。我不顺。”
“我恨朱婆婆把我当奴婢使唤!”
“我恨阿砚病得连话都说不清,还要我日日喂药!”
“我恨这宁城所有人,盯着我头顶的寡妇帽子,像盯一块臭肉!”
她每说一句,便有一道青影崩溃溃散。最后一句出口,满室青光如潮水退去,唯余九嶷灯静静燃烧,暖光盈满斗室。
宋幼薇双腿一软,向前栽倒。林风眠眼疾手快接住她,她伏在他染血的肩头,肩膀剧烈耸动,却再没哭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李竹萱呆立原地,手中灯盏稳稳托着,指尖却微微发颤。她看着儿子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宋幼薇凌乱发间沾着的几点血珠,看着满地青影消散后留下的、淡淡的、苦杏仁般的气味……
良久,她轻轻吹熄灯焰,将灯搁在案上,转身走向内室,声音平静无波:“小蝶,去请刘大夫。再让厨房熬一碗参汤,不加糖,加三片老姜。”
林风眠抱着宋幼薇,低声问:“娘……你不骂我了?”
李竹萱停步,侧颜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骂你?我该谢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胸前伤口,又掠过宋幼薇苍白却不再绝望的脸,“你剜的不是肉,是捆了她三年的绳子。这比强抢民女……难多了。”
她推门而入,帘栊轻晃,余音袅袅:“记住,眠儿——真正的强抢,从来不是抢人,是抢命。抢她从别人嘴里抢回来的命。”
门扉合拢,室内只剩烛火轻跳。林风眠低头,宋幼薇已在他怀中昏睡过去,睫毛湿漉,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小心将她放在床上,撕下干净里衣,仔细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窗外,夜风拂过庭院竹林,沙沙作响。林风眠坐在床沿,守着沉睡的人,忽然想起测灵仪上那抹暗淡无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灵力锁——这镯子,本是用来防她逃走的枷锁,如今却成了唯一能护住她心神的屏障。
原来有些路,并非灵根通天才能走。
有些劫,亦非法力滔天方可渡。
譬如此刻,他不过是个笨拙的、会流血的少年,
却偏偏用最痛的方式,
把一个被世界判了死刑的女人,
从地狱的判决书上,
亲手划掉了名字。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