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也有沙漠和戈壁,为什么非要花那么多钱,冒那么大风险去南非拍?”
“为什么要去南非?吴宸导演为什么把《红海行动》的剧组拉到北非摩洛哥去拍?国内难道没有类似的戈壁滩吗?这不是一个道理嘛!”...
灯光重新亮起,银幕上残留的片尾字幕尚未完全淡出,观众席已有人开始起身,却不是离场,而是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大银幕拍下最后几帧画面——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在旧书桌前,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泛黄信纸上投下一小片暖金。桌上摊着一本《情书》手稿,封面边角卷曲,墨迹微洇,像被无数个深夜摩挲过。
刘伊菲没动,指尖还搭在膝头,指节微微发白。她盯着银幕右下角缓缓浮起的“全片终”三个字,呼吸比方才观影时慢了半拍。这不是第一次看成片,但每一次,都像被那封没寄出的信轻轻撞了一下胸口。
身旁的张嘉译轻声问:“后半段补的那场雨戏,是临时加的?”
刘伊菲点头,声音很轻:“澳门赌场那场,原剧本写的是赌徒赢钱后独自走回码头。吴宸说不对劲——赢了的人不该那么静。后来改成了他站在暴雨里,把赢来的筹码一枚一枚扔进排水沟,镜头只拍他脚边浑浊的水流裹着金属光打旋。”
张嘉译笑了:“就这三分钟,把整个角色立住了。”
“不止三分钟。”刘伊菲终于侧过脸,眼底有未散的潮意,“是整整十七场重拍。澳门外景组熬了四天,等一场符合情绪的雷阵雨。吴宸说,雨不是背景,是心跳的节奏。”
这时,前排传来窸窣响动。李晓萍带着王常田、陈虹等人再度登台,聚光灯如约而至。陈虹接过话筒,声音还带着点哽咽后的沙哑:“今天特别想谢谢一个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中央空着的位置,“吴导没来,但他刚才发消息说,‘你们替我把那封信送到了’。”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笑,有人抹眼角,还有人举起手机,把这句话拍下来发到微博——#吴宸说你们替我把那封信送到了# 迅速爬上热榜第七。
刘伊菲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是吴宸刚发来的微信:“首映礼结束直接来后台。别带记者,我带了东西。”
她指尖悬停片刻,删掉正要回复的“带什么”,只回了个“好”。
后台通道比红毯安静许多,空气里混着胶片放映机散发的微烫气息和咖啡香。推开门,吴宸正靠在消防栓旁,手里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包,肩线松弛,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他抬头看见她,没说话,只是把包递过来。
刘伊菲接过,沉甸甸的。“什么?”
“《小丑》初剪版。”他声音很淡,却让刘伊菲手指猛地一紧,“刚在飞机上剪完的,四十分钟,全是阿卡姆疗养院那段。”
她怔住:“不是说……不对外放?”
“华纳没资格管这个。”吴宸抬手替她拨开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这是给你的提前预览权。也是给星宸的——如果你们觉得能扛住舆论压力,就把它放进《西雅图2》映后彩蛋。”
刘伊菲呼吸一滞:“彩蛋?”
“不是传统意义的彩蛋。”他朝她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是4K修复的老新闻影像:1981年哥谭市阿卡姆疗养院火灾现场。烧毁的档案柜里,有份没被焚尽的患者登记表,编号A-734,姓名栏用钢笔潦草地写着‘Arthur Fleck’,旁边印着一枚模糊的指纹。后面跟着一行铅笔批注:‘家属拒领,由市政代埋,墓碑无名。’”
刘伊菲指尖冰凉,下意识攥紧帆布包带子:“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上周。”吴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蓝底照片,递给她,“哥谭市档案馆地下三层,尘封三十年。莱昂纳多昨天飞来西雅图,就是为了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残页,《哥谭纪事报》1981年7月19日刊,头条标题被火燎去一半,只剩“……疗养院大火致二十三人丧生”,配图是浓烟滚滚的建筑轮廓。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个极小的细节:废墟瓦砾堆里,半截烧焦的儿童画册露出来,封面上用蜡笔涂着歪扭的笑脸,嘴角向上扯得过分,眼睛却空洞无光。
刘伊菲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演的不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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