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星万族血契守碑人之一。三百年前,血契崩解,守碑族陨尽,唯余血脉流散星海。我祖父,寒洲州牧楚镇岳,实为陈氏遗孤,入赘楚家,改姓隐世。”
黄语橙如遭雷击,踉跄退半步,扶住断崖岩壁才稳住身形:“楚镇岳……他是你祖父?!可他分明是楚氏嫡脉,寒洲州牧之位传袭五代,族谱清晰可查!”
“族谱?”陈烈冷笑一声,袖袍翻卷,一道精神力如刀划过虚空,凭空撕开一道尺许长的空间裂隙。裂隙之中,幽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悬浮其中——简首二字,赫然是“陈氏·守碑录”。
“陈氏族谱,不在苍龙星,而在湮痕星带第七环废墟。你若不信,可随我入裂隙一观。但须得先答应我一事。”他目光灼灼,锁定黄语橙,“楚翎儿之事,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包括她那位星空大学的姑姑。”
黄语橙沉默良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沁出,染红掌纹:“为何?她既身负血契印记,理应由星空大学最高议会接管,接受血脉溯源与星契唤醒仪式!”
“因为唤醒仪式,会让她死。”陈烈声音陡然转寒,“万族血契并非恩赐,而是枷锁。初代印记若强行激活,识神必遭反噬,意识海将化作虚无黑洞,吞噬一切生机。楚翎儿能活到现在,全因她意识海中那只螭龙——它不是识神,是封印器皿。而我,是唯一能补全这器皿之人。”
黄语橙浑身一僵:“补全?如何补全?”
“以角陈烈为基,铸‘苍龙衔尾’之相。”陈烈抬手,掌心精神力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虚幻巨蛟虚影,昂首摆尾,双目燃起幽蓝火焰,“角宿为始,亢宿为续,氐宿为承,房宿为转,心宿为枢,尾宿为结,箕宿为引,斗宿为藏,牛宿为守,女宿为育,虚宿为渡,危宿为葬……十二星宿,缺一不可。而今,唯角宿已成,余者皆在湮痕星带深处。我需集齐十二枚星髓鳞片,方能重铸苍龙神相,替她镇压血契反噬。”
黄语橙怔然仰首,望向天穹。此刻朝阳正破云而出,金辉洒落,却照不透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昨夜查阅《星墟纪》时偶然瞥见的一行批注:“血契守碑人陈氏,擅以星神为炉,熔万族精魄为薪,燃苍龙真火,锻天地法则之链。然其术逆天,施者寿不过三十,承者魂难逾双十。”
她猛地看向陈烈——少年面容清峻,眉宇间不见半分稚气,唯有沉淀千年的疲惫与决绝。
“你今年……多大?”她声音干涩。
“十七。”陈烈垂眸,拂袖收起空间裂隙,“还剩十三年。”
黄语橙喉头滚动,终未再言。她转身欲走,忽又顿步,背对陈烈,声音低哑:“楚翎儿今日辰时,将在金之武意洞参悟金之意境最后一刻。守卫已换,新任巡值导师姓沈,出身秩序军旧部,最恨神念师越界干扰武道修行。他若见你靠近,必以‘扰乱武道秩序’之罪当场拘押。”
陈烈微怔,随即点头:“多谢。”
黄语橙未回头,只抬手一扬,腕间暗金缚灵索倏然飞出,缠绕上崖边一株千年铁杉。她足尖点索,身形如箭射向山下,银虹再起,转瞬没入晨雾。
陈烈独立断崖,久久未动。风过处,衣袍猎猎,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鳞片已悄然裂开一道细纹,纹路延伸,竟与楚翎儿额间那道暗红裂痕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金之武意洞外。
楚翎儿站在洞府石门前,指尖轻抚门上星纹铭刻,呼吸微促。她刚服下一枚“金罡凝神丹”,丹力游走经脉,精神力如沸水翻涌,正冲击金之意境最后一层障壁。她能感觉到,只要再临门一脚,金之意境便可圆满。
石门无声滑开。
她抬步欲入,忽觉后颈一凉,似有无形目光刺来。她本能回头,只见远处山道拐角,一抹青影一闪而逝——是黄学姐?可那气息……分明带着秩序军特有的铁血煞气。
她心头微凛,却未多想,抬脚跨入洞府。
石门轰然闭合。
洞府内,金行元气浓郁如液,地面铺满碎金砂,穹顶镶嵌九十九颗“庚金星魄”,熠熠生辉。楚翎儿盘坐中央,闭目凝神,精神力如金线织网,层层包裹识海中的白玉螭龙。
就在她精神力即将触碰金之意境核心的刹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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