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佰鸣这一次来找周树,其实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跟周树好好合作一把,看中的是树哥在内地的钞票和影响力。
这个时期,香江的电影资本北上,的确给内地带去了不少的资金,但这些基本上都是大老板,比如说...
周树说完那句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贾章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接话,只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那是常年握笔写剧本、捏着分镜稿反复推敲留下的习惯。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北影厂旧仓库看《小武》样片时,清原俊还只是个蹲在放映机旁帮着换胶片的实习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眼镜片上沾了点灰尘,却盯着银幕上小武蹲在澡堂门口数硬币的镜头,一动不动看了三遍。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他会站在影协总部这间铺着深红羊毛地毯、四壁挂着历届金鸡百花奖获奖导演合影的办公室里,亲手把一纸处分决定递到清原俊手上。
“从严从重”,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贾章柯指尖发麻。他当然知道尺度怎么拿——无非是两条路:要么直接按清源计划第七项顶格处理,取消其未来七年影协会员申请资格,同步通报全国影视制作单位,列入行业黑名单;要么折中一点,保留其会员申领资格,但追加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由国家电影专项资金资助项目的限制,并强制其补缴未备案期间产生的全部审查管理费用。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清原俊的《八峡好人》压根没走国内审查流程,连龙标都没申请,更别提什么专项资金。片子是在香港注册公司、用澳门资金拍摄、后期在釜山剪辑完成的。它根本不在影协监管链条的任何一个节点上。换句话说,这张罚单,签下去容易,执行起来却像朝空气挥拳。
贾章柯抬眼看向周树。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盖碗,掀开碗盖,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他眼角细纹舒展,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快意,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确认规则必须落地,哪怕落地时砸出裂痕,也绝不能悬在半空。
“周主席……”贾章柯声音有点干,“如果按第七项顶格,清原俊这七年,等于彻底退出主流创作体系。可他刚拿金狮,国际片方正在谈《赤壁》的海外发行权,咱们这边一纸禁令,人家转头就能找吴宇森、杜琪峰接手……”
“那就让他们找。”周树放下盖碗,瓷器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吴宇森当年被撤换总导演,是因为他拒绝加入影协、不接受创作指导组前置介入。清原俊现在做的,比他当年更彻底——他连‘存在’都要绕开规则。影协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给国际电影节垫脚的踏板。金狮奖的奖杯摆在威尼斯宫,可《赤壁》的胶片得在中国境内冲洗,配音得在中影集团录音棚录,演员社保得在横店影视城交。这些环节,哪个离得开影协的资质认证?哪个不需要审查编号?”
贾章柯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周树的用意。这不是在惩罚清原俊,而是在给所有人划一条血线——你可以去威尼斯领奖,但领奖台和摄影棚之间,必须有一条看得见、摸得着、踩上去会硌脚的规则之桥。桥塌了,再大的奖杯也运不回国内片场。
当天下午三点,影协官网发布一则简短公告:《关于对导演清原俊违规参展行为的处理决定》。全文三百二十七字,措辞精准如手术刀:指出其《八峡好人》未履行备案程序、未获联合推荐资格、擅自参加境外A类电影节,依据清源计划第一条第七项,给予“取消五年内影协会员申请资格、暂停其执导作品国内公映许可初审资格、追缴历史漏报管理费用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的处分。公告末尾特别注明:“本决定自发布之日起生效,申诉期为七个工作日。”
没有解释,没有通融,甚至没提一句“为国争光”。就像往沸腾油锅里滴进一滴冷水,整个华语电影圈在当晚八点准时炸开。
微博还没兴起,但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块三小时内刷出两万七千条回复。ID为“赤壁赤壁赤壁”的用户凌晨两点发帖:“恭喜清导喜提金狮!顺便喜提影协五年雪藏!建议改名《八峡坐牢》!”跟帖里有人晒出《东京审判》剧组现场照片——清原俊站在打板器旁,正笑着跟主演张国力说话,阳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出一道刺眼白光。配文只有一行字:“他还在拍戏,可能还不知道。”
消息传到《东京审判》片场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清原俊刚结束一场雨夜审讯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助理递来热毛巾,他一边擦脸一边听制片主任念完电话里影协工作人员的转述。毛巾停在鼻梁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深灰色西装前襟洇开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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