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傅香离开山神祠,朝着山下走去的时候,陈淼也算是搞清楚了。
不是一句‘邪神爪牙’将傅香的信仰吓没了,而是傅香的信仰崩塌了。
她信的是山神,是正经的神,不是邪神。
所以在陈淼发现...
癸区栈道悬于幽暗岩壁之间,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雾渊,偶有阴风自溶洞缝隙中钻出,卷起几缕灰白纸灰,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又倏忽被吞没于黑暗。陈淼步履沉稳,袖口微垂,指尖却始终虚搭在腰间令牌边缘——不是防备旁人,而是感知那股随行走而愈发清晰的“脉动”。
那是风水局在呼吸。
星墟鬼市的主阵,并非刻于地面、绘于岩顶的繁复符纹,而是以整座地下溶洞群为骨,以十万阴修往来气机为血,以十八家大铺镇守之位为窍,所结成的一座活阵。它不似寻常风水局那般死板僵硬,反而如蛰伏巨兽,吐纳之间自有节奏。陈淼踏入癸区第三刻,心昭已悄然浮起一层薄光,映照出栈道石缝里游走的淡青气流——那是阵眼余息,微弱,却连绵不绝。
李舟走在最前,黑袍下摆被阴风掀得猎猎作响,腰间铜铃未响,却自有低频嗡鸣震得两侧摊位上悬着的纸灯笼微微晃动。他每踏一步,脚下青砖便泛起一圈几乎不可察的涟漪,那是阴气与阵气相激所致。他并非刻意施压,只是通幽境中期的魂力已凝如实质,走路即布势,站定即成钉。几个原本斜倚摊后、半阖眼帘的阴修,在他经过时眼皮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脊背。
孔月落后半步,手中折扇轻摇,扇骨上嵌着三枚细小骨钉,钉尖朝内,隐隐指向自己心口。陈淼眼角余光扫过,心昭无声推演——那不是防御,是引煞。若有人骤然暴起发难,三枚骨钉会瞬息倒刺入皮肉,借痛意激发出一道反噬阴咒。她不出手,却早已把退路与杀招一并封死。
三人行至癸区中段,栈道忽然收窄,仅容两人并肩。左侧岩壁上,一盏褪色红灯笼歪斜挂着,灯罩裂了道细缝,烛火在风里明明灭灭,投在石壁上的影子竟比人高了两尺,且左臂多出一截枯瘦指节,正缓缓弯曲,似欲抓向李舟后颈。
陈淼脚步未停,目光却在那影子上停了半息。
心昭浮现三行字:
【影形异动,非幻术所成】
【烛火摇曳频率与阵气波动错位0.7息】
【影中指节弯曲角度,契合溶洞北侧第三条隐缝走向】
他未出声,只左手拇指在袖中轻轻一叩。
李舟脚步顿了一刹,右脚 heel 微抬,靴底青砖应声裂开蛛网状细纹,一道阴气如针,顺着砖缝直刺岩壁灯笼根部。啪地一声轻响,灯芯爆开一星幽蓝火花,那截多余指节的影子猛地一颤,倏然缩回原影之中,再无异样。
孔月扇子一顿,瞥了陈淼一眼,唇角微扬,未语。
就在此时,右侧摊位后传来一声咳嗽。
是个裹着灰麻布的老妪,佝偻如虾,十指焦黑蜷曲,膝上搁着一只陶瓮,瓮口蒙着层半透灰膜,膜下隐约有东西在拱动。她咳得胸腔震动,瓮中拱动骤然加剧,灰膜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又瘪下去。
李舟皱眉:“王婆,癸区禁售活祟饲养器。”
老妪抬起脸,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瘆人:“巡守大人,这瓮里养的是‘听骨虫’,专吃死人耳骨渣,不碰活物,更不沾阳气。您若不信……”她枯指一挑,掀开灰膜一角。
一股腐甜腥气扑面而来。
瓮内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小的褐甲虫,正叠成山丘状,山丘顶端,一只稍大的虫子昂起头,复眼漆黑,口器开合,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像极了人临终前喉管里最后几下抽气。
陈淼鼻翼微动。
心昭再闪:
【听骨虫属阴蚀类,需以七日新丧耳骨为食,但此瓮中虫腹透明可见,无食渣残留】
【虫鸣频率与癸区东侧溶洞裂缝风声共振,每十二息一次同步】
【老妪左耳后有三道新鲜抓痕,深及见骨,血未干】
他垂眸,掩去眼中微光。
李舟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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