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那个在荣国府风雨飘摇中,唯一能延续林家血脉的……真正林家血脉!
“所以……”她转身,面如金纸,“所以林妹妹流血,是因为她正代替李公子,承受着……承受着与凤姐姐、平儿姐姐……共侍一夫的业障反噬?”
平儿没答话,只将那枚银镯推得更近。镯内壁刻着两行小字,墨迹未干,字字如血:
【心同此契,命共此劫】
【汝若负我,万蛊噬心】
史湘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昨夜李公子在浴桶中流血时,秦可卿惊惶失措的尖叫;想起林黛玉晨间跪坐在桶边,捧着染血帕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想起李宸在镇远侯府捂着头醒来时,眉心深锁的疲惫……原来所有人,都在以不同方式,咀嚼同一枚苦果。
“云姑娘。”平儿起身,鹤氅拂过地面,发出窸窣轻响,“今日所言,若泄出半句……”她指尖抚过腕间旧疤,声音轻如耳语,“林姑娘心脉断裂之痛,便会化作万蚁啃噬,蚀尽你四肢百骸。”
史湘云喉头滚动,艰难点头。
平儿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背影萧索如秋霜:“对了……李公子今晨沐浴时流血,还因另一桩事。”她侧首,眸光冷冽,“昨夜他替凤姐拟了封密信,送往北疆军营。信中提及秦钟所携‘盐引暗账’,已由林姑娘亲手焚毁。而真正的账册……此刻正藏在丰字号地窖第三层,铁匣之内,钥匙在薛姑娘枕下。”
史湘云瞳孔骤缩:“薛姑娘她……”
“宝姑娘?”平儿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她若不知情,岂敢将整个薛家商号,当作林姑娘布下的棋盘?”
夜风卷着桂瓣,从敞开的窗涌入,拂过史湘云苍白的面颊。她望着平儿决绝离去的背影,忽觉这满室清简陈设,竟如一座精心构筑的坟茔——埋葬着林黛玉的闺名、李公子的清白、凤姐的体面、平儿的忠贞,还有……那个暖阁中海棠痣女婴,尚未启齿的姓名。
窗外,更鼓遥遥传来三声,已是亥时末。史湘云慢慢攥紧那枚尚带余温的银镯,镯内血字灼烫如烙印。她抬手抹去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指尖沾湿一片冰凉。
原来所谓红楼,从来不是风月场,而是修罗道。
而所谓姐妹,亦非并蒂莲,却是同根生的荆棘藤——缠绕着,绞杀着,却以血为壤,共绽一朵惨烈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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