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碗给你自己,一碗……供在你娘牌位前,求她保佑他平安。”
林黛玉终于抬眼,眼眶微红:“姨娘……”
“你不必瞒我。”苏姨娘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腕上还有他昨夜留下的指印。你昨夜回来,裙角沾着沁芳闸畔特有的青苔碎屑。你今日晨妆,胭脂比往日厚了三分——因为你知道,他若来,必定看得出你哭过。”
林黛玉眼睫一颤,两滴泪终于砸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痕迹。
苏姨娘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温软如春水:“傻孩子,娘当年,也这样等过你爹。”
她抬手,轻轻拂去林黛玉颊上泪痕:“去吧。沁芳闸畔,柳树之下。别让他等太久。”
林黛玉愕然抬头。
苏姨娘已起身,整理好衣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记住,你不是去赴约。你是去……接回你的少年。”
话音落,人已飘然远去。
祠堂内,只剩林黛玉一人,跪在香火缭绕中,心口鼓噪如擂鼓。
她缓缓起身,走到神龛前,深深一拜。
再直起身时,眼中泪痕已干,唯余清亮如初雪。
她解开腕上素帕,轻轻覆在林夫人画像唇角,仿佛为娘亲拭去一丝笑意。
然后,她提起裙裾,步履轻快如燕,穿过雕花月洞门,穿过曲径回廊,穿过满园将谢未谢的海棠。
每一步,都踏在晨光里。
每一步,都走向那个正在奔来的少年。
而此刻,沁芳闸畔,柳树之下。
丰儿已至。
他解下外衫,铺在青石堤岸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粗陶小坛——并非美酒,而是荣国府灶上最寻常的桂花酿,坛身还沾着些许灶灰。
他拔开泥封,酒香混着甜意漫开。
然后,他席地而坐,仰头望向柳枝间漏下的点点碎金。
风过,柳条轻拂过他额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无所畏惧的鲜活。
他举起酒坛,对着空荡荡的河面,低声祝祷:
“娘,您看见了吗?”
“您的丰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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