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的怪话让本来气鼓鼓的阮玉书霞飞双颊，眼神飘忽。

“小和尚，你在江湖厮混了几年，好的坏的都学了不少啊。”江芷薇没好气地说道。

孟奇心想这才哪到哪，不就是品尝别人吃过的东西嘛，我前世还...

“好，很好。”

秦胜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凿进石壁，嗡然回响在摇光圣主殿的穹顶之下。殿内浮光流转，九盏青铜古灯无声摇曳，灯焰青白，映得他眉骨如刃、眼底似渊。

豆豆站在阶下，小手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她不是姚曦——秦胜一眼就识破了那层伪装。姚曦若真附身，绝不会用豆豆这副神态说话；她向来慵懒如猫，即便怒极，也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算计。而此刻豆豆眼中翻涌的，是未经修饰的、近乎灼烧的愤怒，是少年人初见不平事时最原始的战栗与决绝。

秦胜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银线自他指端延展而出，蜿蜒如游龙，无声没入豆豆眉心。

刹那间，豆豆身形微晃，双眼骤然失焦，随即又重新凝聚——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金芒，仿佛熔金淬火，又似星轨初成。她喉间轻颤，声音变了，清越中裹着一丝金属震颤的余韵，像是古钟被风拂过：“师父，我已将所见所录，尽数封入‘观世镜瞳’，此刻解封。”

话音未落，豆豆双眸猛然爆绽强光！

光非刺目，却沉如实质，顷刻铺满整座大殿。光幕之中，景象流转：

——北域寒漠深处，一座地窟隐于沙暴之下。窟壁刻满暗红符文，血气蒸腾，竟凝而不散。数百具人族躯体横陈于地，筋肉干瘪，皮色灰败，唯心口一点幽绿荧光微微搏动，如将熄残烛。数十名黑鳞古族正持骨刀剖开胸腔，剜出那点绿光，投入中央一口青铜鼎中。鼎内液体翻涌，泛着诡异的翡翠色，表面浮沉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无声嘶嚎。

——东荒边缘，一座废弃古庙坍塌半边，断柱上悬着三具尸首，皆为人族少年，手腕脚踝被铁链洞穿，鲜血尚未冷透，顺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细小的、蜿蜒的暗河。河尽头，一名披羽古族盘坐蒲团，周身缭绕灰雾，雾中隐约可见万千细小魂影扑腾挣扎，被雾气一寸寸绞碎、吞噬，化作缕缕精纯阴煞之气，钻入其鼻息。

——最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出现在南岭十万大山腹地。那里本是一处天然灵脉节点，如今却被硬生生改造成一座巨型阵图。阵心是一座百丈高台，通体由惨白骨料堆砌而成，台上竖立九根玄铁巨柱，每根柱子都贯穿一人——有孩童，有老妪，有修士，甚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他们皆未死，却已无神智，双目空洞，皮肤下有无数黑色丝线游走，连向阵图边缘九座小型祭坛。祭坛上，九名古族长老闭目诵咒，咒音低沉，字字如钉，敲入大地深处。整座山脉的地脉灵机正被那阵图疯狂抽吸，化作一股股粘稠如墨的浊流，逆冲而上，灌入九人天灵盖！

光幕倏然熄灭。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青铜灯焰，微微跳动两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豆豆踉跄一步，扶住玉阶扶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师父……我在寒漠地窟藏身三日，亲眼所见。他们称此术为‘九窍饲神法’，以活人九窍为引，炼化其精魂命元，凝成‘阴髓丹’。一枚丹，可助古族王者省去百年苦修，直抵半圣门槛……而那古庙与南岭阵图，只是分支。真正的‘主炉’，藏在……藏在紫山深处。”

秦胜沉默着，缓缓起身。

他没有走向豆豆，而是踱至殿侧一面空白石壁前。那石壁素来无物，此刻却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无声浮现出一行古篆，笔画如刀劈斧凿，深嵌岩层：

【太古纪·禁忌篇·第三条：凡以生灵九窍为炉，窃夺天地权柄者，形神俱灭，永堕无间。】

字迹浮现不过三息，便如烈阳融雪，悄然消散。仿佛那石壁从未有过任何痕迹。

但豆豆却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她认得这行字！那是摇光圣地禁地最底层《万劫碑林》中，唯一一块从未被拓印、从未被解读、连历代圣主都讳莫如深的残碑真迹！传说此碑乃初代摇光圣主亲手所刻，刻毕即崩碎半壁山崖，自此封禁千年。她曾随秦胜入禁地参悟，远远望过一眼，只觉心神欲裂，不敢久视。今日，它竟在圣主殿内凭空重现！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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