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将紫宸螭珠花取出,放在掌心之上观察。
花朵很小,约莫只是普通人手掌大小,呈现淡淡的紫色,花瓣透明,内部可以看到无数紫色的光点时不时闪耀,宛如将无数个宇宙,封存在这花蕊之中。
陆青...
乌桓的消息很短,只有两行字:“师尊,山门值守任务已交接完毕。新来的三位外门弟子,属下已按您吩咐,安排在东侧崖壁三号洞府——他们说,想当面拜见您。”
陆青山指尖微顿,眸光略沉。
东侧崖壁三号洞府,是他刻意挑的。那里离主峰最远,灵气稀薄,岩壁常年渗着寒霜,连普通虚空真神都不愿久居。可那三位外门弟子……他没记错的话,是火圣前日随口提过一嘴——“刚从焰墟边域‘灰烬星’收上来的三个孤儿,天赋平平,根骨驳杂,连基础焚脉都凝不稳,若非火圣替他们担保,连入门考核都过不了”。
平平?驳杂?凝不稳?
陆青山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他抬指一点,身份令牌泛起微光,一缕意识悄然探入乌桓识海——不是窥探,而是“反馈”。这是他自创的《回响心印》,以自身意志为基、时空本源为引,在弟子识海中刻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共鸣印记。只要乌桓心念稍动,他便能感知其情绪起伏、记忆闪回、甚至细微的生理反应:心跳频率、神力流速、瞳孔收缩……皆如镜映。
此刻,乌桓识海中,正浮出三张稚嫩却绷紧的脸。
老大叫雷九,十七岁,左眼覆着一道焦黑旧疤,是灰烬星矿难时被熔岩溅射所伤;老二叫陶雨,十五岁,右手五指只剩拇指与小指,其余三指在幼年就被族中长老“剔骨验脉”时生生剜去,只为测她体内是否藏有失传的“赤磷血脉”;老三最小,才十三岁,唤作阿烬,至今不会说话,喉间一道深长刀痕歪斜横贯,是三年前被当作“哑奴”卖进灰烬星斗场时留下的。
三人身上,没有半分焰墟门弟子该有的气息——无焚火纹,无炎脉光,甚至连内息运转都滞涩如锈链拖地。可就在陆青山意识扫过的刹那,阿烬颈间那道刀痕底下,忽有一丝极淡、极冷的银芒一闪而逝。
不是火焰,不是炎力,更非本源法则。
是……时空裂隙的余韵。
陆青山瞳孔骤缩。
他倏然起身,血袍无风自动,洞府内所有悬浮的符文石瞬间黯灭三分。他一步踏出,未用瞬移,亦未展翼,只是抬脚向前,身形却已在迈步的刹那撕开空间褶皱,如墨滴入水般沉入虚无。
再出现时,已在东侧崖壁。
寒雾如刃,刮得岩面嘶嘶作响。三座歪斜的洞府嵌在峭壁之上,像三颗被硬生生钉进山体的蛀牙。洞府门前,乌桓垂手而立,脊背挺直如剑,可额角却沁着细密冷汗——他身后三步,雷九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陶雨背上,右臂高举,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卵形石块;陶雨蜷坐在地,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右手仅存的两指正死死掐进自己左腕脉门,指节泛白,腕上皮肤下,竟有细如发丝的赤红纹路正疯狂游走,仿佛活物;阿烬站在最前方,仰着脸,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陆青山来处,脖颈伤口微微翕张,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比雾更淡、比影更冷的银辉,从那道旧疤深处缓缓溢出,又在离体三寸时悄然溃散。
陆青山停步。
他没看雷九手中那枚卵石,没看陶雨腕上赤纹,甚至没多看阿烬一眼。
他只盯着三人脚下。
那里,寒雾凝滞。
三人的影子,本该被崖顶斜射下来的赤金色天光拉得细长扭曲,可此刻——
雷九的影子,边缘正在缓慢溶解,如同被无形之火舔舐,化作缕缕灰烟升腾;
陶雨的影子,竟在微微颤抖,不是随风,而是自主震颤,每一次抖动,地面便多出一道浅浅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岩缝里钻出几株惨白小花,花瓣未绽即凋,化为齑粉;
阿烬的影子……根本不存在。
他站在光里,却如一道被世界遗忘的空白。
陆青山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轻轻一弹。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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